秦克脸色更加不好:「臣等在半路设伏,却不想山阴王狡诈多端,找了替身假扮,自己另改小路入京,臣又在郊外埋伏,虽然重伤了他,但还是让他跑了。

「京城遍地都是眼线,为何没搜到?」

「都搜遍了。

」他抿了抿唇,深知那位公主在主子心中的不凡地位,但还是说了出来,「除了公主府,公主府内安插的暗卫一直没有消息……臣……」

祝以琰薄唇殷红,诡谲一笑,手中的珠串忽地断裂开来,玉珠崩落一地。

「朕那蠢妹妹,救下了山阴王。

他冷笑着,声线中却带着要控制不住的暴戾,黑沉沉的眸子蓄着狂风暴雨。

秦克垂下头,饶是他常年在血海尸山中打滚的人都有些脊背发凉。

他的主子暴戾嗜血,阴晴不定,每每动怒都要血流成河,横尸遍野。

过了一会,祝以琰抄起来床头的剑,刚迈出一步,又忽地想起了什么,脚步一顿。

他似是头疼不已,盯着剑身自言自语:「她又该哭个不停了。

翌日,天刚蒙蒙亮。

我是被突然推门进来的侍女们吓醒的,檀阴先醒了过来,他用被子把我捂得严严实实,背对着我,说话的语气说不上和善:「这样冒失,不怕公主割下来你的头吗?」

为首侍女的声音不知为何在颤抖:「奴来伺候长公主……」

檀阴转过身,把我圈在怀里,暧昧地拨弄我额前的碎发:「我来伺候公主就好。

我只感觉头皮发麻,他嘴角诡异地扬起,绝美的面容透着丝丝的冷意,像是幽灵披着美人皮来魅惑我,再不知不觉地取走我的生命。

而我无法拒绝他,他那双漆黑的眼眸带着令人炫目的吸引力,任由他将我拥住。

殿中的侍女们仍是一动不动,跪在地上,我顿了一下,还是说道:「都出去。

待到所有人都走了出去,他缓缓松开了我。

侍女们从不会这样贸然地进来,她们都是宫中最好的下人,不仅被派来伺候我,也负责替皇兄监视我。

今日此举,一定是因为祝以琰。

祝以琰又在发什么疯?

「你想什么呢?」檀阴闭目平躺着,却像是长了第三只眼睛一般,看透我的心思,「你若忧心,我可以帮你。

我不屑道:「你怎么帮我?」

檀阴睁开了眼睛,瞥我一眼,漫不经心道:「杀了让你忧心的人。

我深深地皱起眉头。

说到底,我与他是血浓于水,虽无半点相像之处,但却是一母同胞,再者说,若是杀了他,这姜国皇室的其他人也断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,我与他们缠斗,费心费力,登帝之后怕是会无比艰辛。

更何况,我也不想当皇帝。

檀阴自从醒了之后就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我散在床上的长发,大概是看着我皱眉,颇为烦躁地捏住我的下巴,也皱起眉:「别皱眉,不杀就是了。

我拍掉他的手,抽回自己的头发,从床上坐起来,没好气道:「好像你能杀得掉一样。

檀阴的皮肤白皙,一拍就红,他收回手,装得一副无害无辜的模样,阴阳怪气道:「唉,他人惹了公主不快,公主不杀不恼,也不知是何人能让公主这样偏心。

若不是他昨夜险些将我掐死,我说不定真会被他这张脸迷住,认为他单是一个以色事人的面首。

我被他逗笑,挑眉看了过去:「昨日要死要活不肯做我面首,今日就开始争风吃醋了?」

他眸光微动,似笑非笑地开口,还带着一些威胁性:「我不喜酸,还是不让我吃醋的好。

我盯着他,一晃入了神。

啧,长得比我都好看,真可气。

我稳了稳心神,起身下床,坐到铜镜前,朝他扬了扬下巴:「过来。

檀阴身上的衣服还敞着怀,衣带曳地,绑着白纱的腰腹处有微微渗出的血迹,他坐起来走到我身后,一双手缓缓地捧起了我的长发,自顾自地给我梳头。

我原意是让他看看他昨夜掐我脖子留下的红痕,谁知道他竟然给我梳起了头。

我也不拦着他,任由他一下一下给我梳着头发。

这人对头发有什么执念吗?

「算了吧,一会儿叫下人来。

」他极没有耐心,笨手笨脚地打算给我梳个发髻,折腾了半天也不曾绾上,很快就兴致缺缺地松了手。

我睨他一眼:「你之前不曾给别人绾过?」

他生得一副好相貌,举止轻佻,不说他放荡已算不错,但一个相好的都没有我可不信。

檀阴的手慢慢握住了我的脖颈,一股凉意从背后袭来:「不曾有人敢要我做她的面首,公主是第一个。

我想起他昨晚说的话,心中疑云再起:「我还不曾知道,你到底是什么人?」

他面不改色:「山阴人氏。

敢堂而皇之地在半路拦截公主的马车,又有如此好的身手随意杀人,半点没有忌讳。

又化名檀阴。

他是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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