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夜擦黑,虽然用孟争流的话说,这青州能打趴我的根本没几个,但沈危止还是执拗地要送我回孟府。
「你们京城人都这么讲究吗?」
「不是你谢蛮蛮,是张蛮蛮、李蛮蛮,我都会安然送回去。
女子赶夜路终归危险,我不知战事会在哪一个瞬间就爆发,或许就是从杀了你这个夜路人开始。
」
「我真的是借你吉言……」
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沈危止闲聊:「他们喊你沈二,你还有哥哥或者姐姐吗?」
诡异的,沈危止沉默了许久,像是揭开了什么羞耻的往事:「沈别有臆想症,觉得自己的第一个孩子一定是要跟你母亲的,即便是个空壳子也要留位置给她,所以我就算是嫡子,在家也得排行老二。
」
「这样啊,」我笑开:「沈二,叫姐姐。
」
星空漫天,沈危止忽然止住步子,他本就走在前头,蓦然一停,我猝不及防就撞了上去。
我捂着鼻子抬眸的瞬间,正撞入沈危止眼眸,星辰在他身后璀璨,月华轻拂他身,我甚至能听到夜露滴垂声。
最后周遭一切寂静,让我只听见了自己的呼吸声。
而后沈危止的话语与我的呼吸声纠缠在一起,在我心上鼓噪出惊天动地的声响。
他说。
「谢蛮蛮,是你该喊我一声『哥哥』。
」
我迅速敛去心上恍惚,正色问沈危止:「那是不是我喊一声『哥哥』,那些被你放弃了的士兵,你能交给我来训练?」
沈危止似乎也很意外我的回答,末了朗声笑道:「好,这批人我交给你,你向我证明,弱者能走到哪一步。
谢姑娘。
」
最后三个字生生被他说出点余韵悠长的味道来。
19
孟府门前,孟争流牵着争气百无聊赖地等着我。
「孟、争、流。
」
我念着他的名字,从头到脚好好打量了他一番。
孟争流察觉不妙,牵着争气就要进门,我拽住他鹅黄的衣领:「跑什么,有个强身健体又好玩的事,要不要来?」
孟争流虽然傻里傻气,但看我这架势就知道等着他的不是好事,脚底一个预备动作就要挣脱我。
我直接定住孟争流的穴道,绕到他身前,难得认真与他说:「你爹娘为你好,什么事都不说。
但你没觉着青州人越来越少了吗?百姓尚有觉悟,先逃了,你身为刺史之子,不要再浑浑噩噩了。
」
孟争流眼神一震,随即黯然下去,不敢再直视我。
我火头一下窜起,「合着你知道青州的情况是吧,那你还这么不争气!
……孟争气你趴下,我不是在喊你!
」
「是!
都是我不对!
你那个一来就要走我爹手上大半银钱,半点不顾青州情况的父亲没一点不对,一切都是我不争气!
……孟争气你趴下,这次也不是喊你!
」
孟争流自己冲开了穴道,一通发泄后发现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,冷着脸带着争气就要走。
孟舸伯伯啊,你再仁善也不该被这么霍霍啊。
「我有兵。
」
孟争流止住了步子。
我再次强调:「我手上有兵马,父亲的错当女儿的来赔。
你不要自怨自艾,明日卯时,带着争气来大营。
」
硬的说完我开始说软的:「你想证明给程姨他们看吗?想的话就来。
」
软的说完我开始吹牛:「想打爆沈危止的狗头吗?你来的话我给你找机会。
」
听到最后一句话,孟争流眼睛一亮。
星辉漫天,一派静谧之象,但此情此景我不知还能维持多久。
我撩起衣袍,坐在阶前看着星空发呆:「对不起。
我为我父亲道歉。
」
孟争流目有动容,我紧接着道:「不然你就能一直当个小傻子开开心心生活下去了。
」
我以为孟争流又要与我吵嘴,但他只是放争气去撒欢,而后屈着一条腿坐在我旁边,「师父啊,你太天真了,就算青州安然无事,我也不可能一直开心下去的。
人呐,只要担上责任,哪怕轻如鸿毛,都不会彻底开心了。
」
「你像个哲学家。
」
「什么是哲学家?」
「我母亲告诉我的,大概意思就是……算了,看星星吧。
」
我解开腰间酒壶,撒了几滴在地上,争气摇着尾巴就来了,十分雀跃。
孟争流忽然盯住我笑,笑的我浑身发毛,皱着眉正要一掌挥上他肩膀时,被他轻松捉住。
他放下我的手,靠着我近了点,头挪了回去,笑得愈发开心:「好,看星星。
看星星好啊。
」
傻里傻气,没救了。
20
第二日卯时,我看着眼前睡眼惺忪,特别是以孟争流为首,站也站不直,表情写满了「天塌了我也要睡觉」的兵士们,我在身后的木板上,洋洋洒洒写上「特种兵训练」五个大字。
「俗。
」
天光熹微中,坐在营帐前的沈危止眯着眼,扫了眼我连夜准备好的一连串道具:「这套训练体系你母亲用过。
我还以为会有什么新奇玩意儿。
」
「招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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