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母亲,孟舸真挚地将我当成了母亲的女儿。

他似看穿了我的脾气,慈爱笑道:「浑称就别喊了,你以后喊我『伯伯』就好。

若想跃争流一头,喊我『叔父』也可。

孟争流:???

我笑着摇摇头:「母亲跟我说,以后若有缘遇到您,您担得起我喊您一声,爹。

当年京城暗涌四起,母亲是大都督谢含之的心上人,可大做文章。

沈别与贾南望自顾不暇,因时任青州刺史是父亲至交,怀着身孕的母亲便带着程舒前往青州避祸。

后来反倒是母亲与孟舸的成了刎颈之交,情谊比之父亲更甚,最后还将妹妹程舒嫁给了他。

母亲教我认「仁」这个字时,便是拿孟舸举例,与我说了不少他在青州的事迹。

最后道:「其实说起来,孟舸是最尊重我所带去的思想的人,他是真正的君子,甚至比你父亲要霁月光风的多。

他尽力让我去做想做的事情,给我发挥的空间,这一点不得不说,比你那个傲娇父亲好的多。

但在乱世之下,君子总是会吃亏的。

唉,他当初庇佑我,间接等于救了你一命。

以后若碰见了,高低喊他一声『前夫爹』。

孟舸笑着望向我,眉目舒和:「好好好,只要你喜欢,怎么喊都行。

我不解:「您什么都不问我?」

「问你什么?」

初遇见我,贾南望恨不得天天来我这儿试探,孟舸却什么都不问,结合前头程舒的态度,我眉头一皱。

我沉声问孟舸:「我父亲,是不是早就来过青州了?」

孟舸不答话。

母亲说过,孟舸一旦沉默超过十秒钟,便是答案了。

「咕咕~」

寂然又略尴尬的时刻,孟争流的肚子更尴尬的响了。

他饿的想走,但又觉着我与孟舸在谈论严肃又重要的事情,自己得在这儿补个人头的仪式感。

孟舸牵起我的手,转身对儿子笑道:「这就是我一直对你提起的,谢家女儿。

孟争流惊掉了下巴,看向我的眼神多少带点怨气:「那个别人家的孩子?」

「咕咕!

他肚子叫得更响了。

17

孟家大宅内,程舒一个劲地给我布菜:「起初便见你眼熟,后来想着横竖大营那儿有他爹打底,你跟这小兔崽子再胡闹也不碍事。

「真好啊真好,能遇见你真是太好了。

我知道如何面对诡计人心,却不知怎么招架十成十的真心。

见我不知所措,程舒一瞪孟舸,掐腰清脆道:「蛮蛮到底是个姑娘家,父母又……争流胡闹你也不拦着点,那个沈二我看着就眼皮直跳。

原来孟争流一口一个「沈二」不是没有原因的……

彼时孟争流正翘着脚,悠哉给小黄狗喂骨头。

据说,这小黄狗,叫争气。

孟争气。

而后程舒牵着我,孟争流牵着争气,一道去了祠堂。

层叠的祖宗牌位之下,赫然一块写着母亲的名字。

没有冠父亲的姓,她就是她,静立此处,受孟家香火。

看到母亲的灵位,我更坚信父亲已经来过此地。

争气乖乖趴在一旁孟舸引燃一炷香,肃然长拜。

,寻常没个正形的孟争流也收了神色,递给我一根香,而后掀起衣袍,对着我母亲的灵位三叩拜。

「你父亲,确实来过青州了。

」孟舸温声道。

意料之中。

香烟轻袅,我在母亲故人的目光下,向她的灵位拜了拜,像是隔世经年,我淌过许多烟水,触摸到了一丝丝她当年的波澜壮阔。

程舒语有惘然:「当年几番大的周折,几乎拖垮了小姐的身子,原以为调理十六年会转好,不曾想还是……」

末了鼻尖哼出一声:「算谢含之有良心,在小姐死后才下了山。

不对,并不是这样的。

在程舒与孟舸的描述中,父亲是在母亲死后听闻天下大乱,思量再三才下了山。

他原本安顿好了我,却发现令牌是假的后,才知是我的手笔,便又回到山林中,却发现已是人去楼空。

父亲猜到我必然也下了山,也定会来到青州,是以在叙完旧话离开前让孟舸留了两句话给我。

——蛮蛮,诸事小心。

——蛮蛮,我们终会相见。

而父亲笃定我会来青州,是因为银钱、兵书、军马,这其中之一的银钱,便是由孟舸保管。

天下熙攘,不过为利为钱。

而母亲知晓孟舸的性子,便把最易蛊惑人心的大量钱财宝藏交给了孟舸夫妇。

母亲曾戏言,她这叫请了三位值得相信的职业经理人。

「他没有令牌在身,你们还是把银钱给了他?」

孟舸思量片刻,只笑着与我道:「他是谢含之啊。

只要他出现,令牌在不在,又如何呢?」

这话只得孟舸说出,若是贾南望跟我这般说,再真诚我都觉得他在胡扯。

父亲约莫也了解这位至交的性子,是以并没有去找贾南望应约,只来了青州。

「但他拿走的只是他自己的,小姐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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