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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就是纽特一直踌躇回到霍格沃兹的原因。
和邓布利多谈谈这些比和伦敦魔法塔谈谈还要糟糕,邓布利多自己显然也知道这一点,他带着歉意按了按纽特的肩。
纽特不知不觉中停下了脚步。
他把皮箱往上提了提,借此汲取勇气。
他也许应该等待一个更好的时机,而不是一来就据实以告。
然而,跟着邓布利多不确定地往前走的时候,他突然明白他早就决定好了。
“教我怎么去做一个向导?“纽特说。
这种乞求的声调撬开了他的牙齿。
他喉咙发干,这种语气震动着他的声带,强迫他张开嘴唇,然后驻留在他的喉咙里。
回答真诚中带着惊奇。
“我真希望我知道,纽特。”
“塔没有教会我任何东西,除了不断地逃跑。
城市教会了我一些——城市和街道——但那不够。
我过去曾经以为,不需要训练也能成为一个向导……”
纽特没有说下去,过了一会儿,他说:“如果我不是那么固执己见的话,他也许还活着。”
邓布利多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表情,如同纽特的话打开了一道尘封已久的门上的插销。
纽特不太确定地望着他。
他终于把这番话说出来了,他想。
期待已久的释然却并未有到来。
在轮船上,在马车的车篷下,这番话一直折磨着他,那时他还不清楚自己用以表达它的确切词句。
如今,他感觉自己的嘴唇仿佛徒劳地蠕动了一番,吐出了一些他自己不认识的句子。
他真正想说的是:求你了。
邓布利多叹息着。
就在纽特以为他会被委婉地拒绝的时候,邓布利多点了点头。
“跟我来。”
他说。
房间暗了下来,映出靠在窗边抽烟的那个傲罗的俐落的剪影。
他擦亮一根火柴,甩手把它扔掉,他嘴边的烟斗亮了起来。
硫磺的气味顺着走廊被晚风吹过来。
他的面孔处在暗影里,他梦呓一般哼着歌。
纽特知道自己正在被看管着,但他没有抬起头来。
他在角落里,双手抱紧了皮箱,坐在那里等候。
他的目光茫然地望着自己的脚尖,什么也不寻找。
另一个傲罗跑上楼梯,与这个看守他的人交谈了几句。
后者哼了一声,打量他一阵,拉开了纽特对面的那扇门。
“走吧,斯卡曼德先生,”
一把仿佛也被硫磺熏过的声音,“时间到了。
他们准备好了。”
那个后来者走过来,他的阴影笼罩住了纽特,他伸手去拿纽特的皮箱。
纽特挣扎了一下,那人猛力把箱子朝自己的方向一拽,箱子从纽特手里脱开去。
陌生人的嘴唇附上他的耳朵。
“如果我是他们,我会任由你被楼下那群愤怒的共感者绞死,”
纽特顽固地保持沉默,这加重了对方的鄙夷,“我们对你够客气的了。
别惹麻烦。”
他进去了,时间变得愚蠢而漫长。
桌子对面那几张没什么表情的面孔看向他。
“斯卡曼德先生,这只是场初步聆讯。
鉴于你的特殊情况,如果你希望得到媒介人的支援,你可以通过魔法塔向向导之家申请,只不过那样做通常需要时间,而我们没有时间了。
所以,如果你不反对的话,把这看做朋友之间私底下的谈心好了。”
“我的情况?”
纽特的目光这才触及到他们,每一张面孔都是对他的一记耳光。
没有人说话。
纽特听到守在屋外的那个傲罗在寂静之中又划亮了火柴,他几乎带着罪恶感审视着眼前的每一个人,他们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在猎鹿(stag)时不得不开枪打死一头动物。
急切再次攫住了他,纽特唐突地打破屋内的缄默。
“我不能留在这里,我有地方要去。
忒修斯还在昏迷当中,我得回到他身边去。”
有人清了清嗓子。
然后是那个声音,因为不情愿而格外粗鲁。
“忒修斯·斯卡曼德已经死了,先生,”
战栗滚烫地掠过纽特的身体,“纽约塔在七个小时以前公布了伤亡名单,我们知道你是他的向导。”
那把嗓音意味深长地停顿片刻,为接下来的侮辱腾出位置,“这就是我所说的特殊情况。
当然,他的遗体会被送回伦敦,按照通常情况。
如果你在接下来的一系列调查中合作的话,也许他们会追封他为哨兵。”
纽特不知所措地望着他们,过了好一会,他神经质地动了一下。
他笑起来。
他们警惕地望着他,仿佛怀疑自己的听觉出错了。
纽特又笑了一声,他当即拽开椅子站起身,大步朝门口走去。
他快速地思考。
没有皮箱,这没关系,他会把它要回来的。
也许他能找蒂娜帮这个忙。
但当务之急他得离开这里,甩掉跟踪他的人,然后去找忒修斯。
让他惊讶的是没有人阻止他。
由于过度紧张,他的手在碰到门把时不住地颤抖。
他停下来缓口气,小心地将手按在门把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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