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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车夫突然拽住缰绳。

阿伯纳西高声咒骂。

整个车队颠簸了一下。

特拉维斯将头探出车窗,却因为自己看到的东西而重新回到了座位上。

一只动物爪子刺破马车的后窗探了进来,那个后领被戳破的傲罗跳起来举起魔杖。

特拉维斯却只意味深长地看着忒修斯。

然后他们都听到了那阵叫声。

高亢而清亮。

“唔。”

忒修斯说。

“有时候,”

特拉维斯板着脸表示,“我一想起你弟弟会是纽约塔的麻烦,而不是我们的,我晚上就能睡得好些。

把魔杖收起来,阿诺德,那只是他的弟弟。”

叫声又响起来了。

忒修斯皱起的眉头渐渐松开。

那是一只很大的头——两只又大又圆的眼珠有点儿像猫——这东西挡住了马车。

它的尾巴色彩鲜艳,如同一道火焰,在他们周围盘绕飞舞。

阿伯纳西脸上的表情,足以让这成为忒修斯一生中最快乐的一天,因为安东尼奥被他弟弟派来的信使满不在乎地用尾巴拍开,然而格林德沃仍然面无表情地坐着。

“那是绉吾,”

忒修斯像纽特那样解释,“一种中国的古老生物——”

特拉维斯喉咙里哼了一声,忒修斯强忍住笑意。

他下了马车,绉吾从背上叼下一只小东西,往他怀里放。

忒修斯刚接过来,绉吾便猛地一窜,尾巴扫过他的脸:这个庞大却惊人地灵活的家伙消失了。

这是纽特的精神体。

它爬上忒修斯的手心,一副似醒非醒的模样。

拉扎尔俯下头聆听了它一阵——尽管在忒修斯看来它根本不像有话要说的样子——拍动翅膀对忒修斯发出了警告。

忒修斯把它放进自己的口袋里,转身登上马车。

“如何?”

特拉维斯说。

“我们得回去,”

忒修斯说,“纽特看见他了,长官。

格林德沃正在纽约塔。”

特拉维斯打量了他一会。

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,哨兵?如果这个消息是错误的,你知道这会带来的后果吗?”

“我知道,”

忒修斯坚持自己的立场,“但我相信纽特。”

特拉维斯盯着他半晌,摇了摇头。

“好吧,”

他说,“阿伯纳西,把车掉头,我们回去看看。”

没有一个声音回应他,特拉维斯狐疑地抬高了音量:“阿伯纳西?”

他与忒修斯交换视线。

忒修斯扳住车顶,探出头去。

阿伯纳西已经不见了踪影,只剩下无人驾驶的马车疯狂朝前奔去。

忒修斯打算开门看个究竟,特拉维斯却发出一种声音。

忒修斯回过头,另一个傲罗竟然纵身从车窗里跳了出去,他的身影消失在车底,只剩下笑声在他们耳边回荡。

“先生,”

忒修斯的声音紧张起来,“我想我们被设计了——”

他还没说完,车门外那些金色的咒语猛然挨个儿栓死。

忒修斯扑到门边,用力推向门,然而车门无法打开。

整架马车疯了一样朝前行驶,只听到耳边飒飒的风声。

特拉维斯掏出魔杖指向格林德沃,格林德沃脸上的骨骼响了起来,他的一只眼睛的颜色变了,他的长发转眼间消失了。

转瞬之间,坐在他们对面的是斯皮尔曼。

一个浑身湿冷,仿佛刚被放上救生艇的老人,他从未看上去如此刻一般衰弱。

“救我,”

这个可怜的人质说,“格林德沃拿走了我的魔杖,杀了我的精神体。

玛戈达猫,你们谁见过我的玛戈达猫吗?”

可是谁也没有心思回答他的话了。

特拉维斯想起那个傲罗留下的装有格林德沃魔杖的箱子,扑上前去。

他把箱子摔开,一条响尾蛇朝他扑了过来。

“我的天,”

老哨兵粗哑地咒骂了一句,抓住蛇头下面绳结一样粗的部分,“我还以为没有什么能让我惊奇的了。”

蛇头扑向他,忒修斯想要过去帮忙。

“别管我,”

特拉维斯粗喘着说,“上去!

去驾驶马车,不然我们都得完蛋!”

完蛋这个词刺激到了已经疯了的斯皮尔曼的神经,他嘿嘿笑了起来。

忒修斯的头痛又回来了。

他站起身,尽力在动荡的马车上站稳。

门是出不去了,他看见了那个绉吾留下的洞。

“看样子,弟弟,”

忒修斯抽出魔杖说,“你总算做了件好事。”

魔法让洞口不规则地扩大,忒修斯在洞口大小能够容许一人出入时停下魔杖。

他扒住洞口的同时诅咒了一下梅林,狂风横扫在他的脸上。

他出去了,他摇摇晃晃地在马车顶上站稳。

接下来他只需要跳到其中一匹马的背上——像个西部牛仔,或者货真价实的傻瓜。

特拉维斯在咒骂和摔打那条蛇,唯独斯皮尔曼在角落里痴笑,流着涎水,低头看着万丈深渊。

忒修斯滑了一下脚,在猛烈的心跳声中找到平衡。

“妈的(Bollocks),”

凌空吹来的风扬起他的衣角,“我讨厌纽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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