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
一切都因为身旁的人——那个偶然会耍耍嘴皮子,但也不会太过刁难他的男人。
即使是临别之刻,亦让人深感慰藉。
“若是…你能留到秋天,我还想着要带你去看一下彼岸花呢……”
感伤之际,他不由得笑得苦涩。
见他此等情状,G垂了头,不知是哀或是悲。
他知道自己提了不该提的事,生生坏了这难得的气氛。
刚想说些什么挽回,G去寒声道来,“彼岸花是什么?”
“诶?”
他硬是愣了,不晓得为何G会作出如此问话,于是答也答得支吾,“也就是石蒜,一到秋天,遍岸皆是,花鲜红如炎,高贵凛立,就像G一样……”
“够了够了,”
G不耐烦地打断道,“反正又是什么红色的花朵吧?”
“呃……”
的确没有什么可以反驳的。
“不要一看到什么红色的东西就来比喻我,我在你眼中有这么不值钱吗?”
G的一句话直刺雨月心脏,弄得他哑口无言,寒冬里也大汗淋漓。
“G你……果然是外国人呢,哈哈。”
自己从家乡学来的那一套就是不管用啊。
“那还用说啊?”
G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。
马儿悠悠向前,踢踢踏踏,山顶已在不远处。
眼见薄曦散开,凝霜晶莹,快要来到日出之时,二人竟不约而同地止了言语,如被雪的气息封住双唇,万语千言,一下都哽咽难言。
马蹄停歇,二人下马,由马儿寻些草根吃去。
山顶上寒风呼啸,令人倍觉寒冷。
登临日夜交替之际,俯首星辰更替之巅,冬日吞薄噬厚,惺忪初醒,如帝之诞生,白雪齐颂,银霜歌鸣。
万物皓白之躯被灌以晨曦之血,转瞬即逝之间,一切都复活苏醒了,被浇注以灵魂,被填注以精神,如神之降临,奇迹发生。
如斯壮丽之色,动憾得难以言语,心头猛颤。
但若是对方不在身边,他定不能够如此刻一般想要落泪。
偷偷地看去G,见得到那侧脸的刺青被初生的阳光晒成浅红。
他觉得自己的世界便好似这片白雪一样,因那抹火红的到来而染上从未有过的美丽色彩。
就算是现在你我即将分离,我已无所遗憾。
“G。”
他忽然柔声唤道。
对方应声看来,那双眼中溢动着浅红旭日,有种仿佛在撒娇一样的柔软触感。
“你听不太懂东方的古语吧?”
“……当然啊。”
得到如想象中的回答,他抿开一个奇妙的微笑,走到G的跟前,轻轻将G的双手捧入自己的掌心。
G抬着头,不解如雏儿一样懵懂地看着他。
他深深地看着G的眼睛,深切得似乎蒙上了一层泪的朦胧。
张开双唇,他慢慢地一字一字地念出那一句深藏如许的话。
“死生契阔,与子同悦;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。”
短短的一十六个字,道尽的是他一世的思念。
无论你领悟与否,我都不介意。
我将在此,静候你归来之日。
在唇边细述之言,终被唇所抹去。
相逢并不恨晚。
只愿重逢一如初,你我不相忘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回想昔日如烟。
如今阅来书籍时候,看着那聊聊勾勒的文字,仍会想起曾经被人亲密地裹住手掌,细致教导如何握笔、蘸墨、横折撇捺。
其实心不在焉,更愿偷偷侧看去身后男人专注神容。
漆黑秀发长及肩头,是以柳枝之态来衬托男儿宽厚之身,宽宏之中带有柔情,刚毅之内含着情深。
不知为何时开始发觉的悠悠他心。
当察觉之时,原来已为己故,沉吟至今。
情爱之事,实不深谙。
分别之时,亦倍感伤悲。
或许那便是世人所言的爱恋,只是于自己而言,不如波涛惊澜,不会轰轰烈烈。
只如细水流长,磨得石尖成圆;如点滴之水,击得日久石穿。
原来,已在不知不觉间,堕入对方缠绵无声的温柔当中。
然后,至今都勿能忘记。
回到意大利已有将近一年的时间。
不过才离开一年,此处已经变得陌生。
在兵荒马乱中花了不少功夫找到了临危的亲人,再辗辗转转寻找一个得以安稳栖息的地方。
期间大小战役,困难险阻,都得自己一人承担。
虽觉疲惫,但从不后悔自那个远离硝烟的岛国归回。
即便,那儿有他的爱人,他最亲近的友人,但是他绝对无法抛下他的姐姐,还有那新生的侄儿。
凌晨时分,悄悄探视了隔壁房间。
在确保一对母子已经安静睡下之后,才能够放下心来,回到自己的房间去。
找到这么一个落脚点实在不容易。
G的归来并无几人知晓。
包括旧日的家族,还有曾经一同战斗过的同伴,这些最应该依靠的对象,男人一一都没有打算去麻烦。
过去了,便已经过去,永远都不要回头。
秉持着这种算是执拗的信念,几个月里头,一个人熬着,弄得遍体鳞伤。
带着一对毫无战斗力的母子逃难,可真是他经历过的最困难的任务了。
到最后,Giotto还是从日本那头发动了关系,在最危难的时刻挽救了他的一家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