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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听见静默片刻的身后,有人声音不大不小说:“这孩子,真叫懂事儿!”

牧蓓蓓脸上的不安立马不见了,舒展成满面笑容。

到盥洗区看到趴在洗手台上拿双手猛捧冷水洗脸的戴巧珊,牧蓓蓓亭亭站住,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,抬手往上拨了拨自己夹得翘翘的睫毛,再检视自己鼻梁上的高光,问:“没事儿吧姐?”

戴巧珊来不及抬脸就在摇头,牧蓓蓓扭身往外走:“那我外边儿等您!”

她心不在焉袅袅婷婷,冷不防,光线略暗的门口出现一条黑乎乎的身影。

牧蓓蓓小声惊叫“妈呀”

,看清是段正业,她一时来不及调出笑脸。

好在,段正业并不在意她什么表情,拉上她的胳膊把她笼到一边。

洗手间离拍摄现场有点距离,人们都聚在那一头闹腾。

整层楼大声播放着欢乐的背景音乐,就这样,段正业还凑近牧蓓蓓耳边,特务似的,低声说:“等你珊姐出来,直接带她回吧!”

牧蓓蓓“啊?”

了一声,一脸正经挑眉:“晚上不是有杀青宴吗?——我的意思是,珊姐不到场,多不合适啊?”

段正业苦笑:“我也想她去,但你看她都什么样了?这几天你尽可能陪陪她,找点事儿给她做。

别让她一人儿发呆,尤其别提这部戏!”

牧蓓蓓张大嘴巴,眼里倒看不出惊讶,说:“这么夸张?为什么呀?”

段正业脸色微微一冷,眼里流露出对她的问题表示怀疑的神色。

牧蓓蓓立即追加道:“我听说姐她‘进去’容易,‘出来’难,现实和戏混一块儿……可我也听说,她早就‘好了’呀!

还是您给大伙儿打的包票?”

段正业的脸色有点难看,牧蓓蓓一副好奇无辜脸。

段正业顿了顿,还是控制了一下他的表情,说:“没什么大不了,别瞎打听!

更别跟外人去说——这个圈子,你姐才是你自己人,知道吧?”

牧蓓蓓还是一副傻丫头样:“那她要主动提呢?这剧?”

段正业眼里那一丝怀疑被无奈替代,他哭笑不得说:“……你就岔开!

哎——你说你大学毕业,我怎么看着……”

迎着牧蓓蓓嘿嘿的傻笑,他没继续废话,“要是有事儿,就给我电话。”

牧蓓蓓“哦”

着点头,眼看段正业交代完要走,她忽然拉他衣角,露出一个明亮的笑脸:“那我能去吗,小表叔?”

段正业一愣,她羞涩扭扭肩膀,噘嘴撒娇提醒,“杀青宴!

我跟景笛哥哥、耿雪姐姐和那些经纪人哥哥姐姐们都说好了……”

段正业的目光重新散开,再忽地收回,像是回过味来似的。

他难以置信地打量了牧蓓蓓几眼,接着便没了表情,冷冷看着她,闭紧嘴巴。

牧蓓蓓一吐舌头笑起来:“我知道了!

我就是个小助理,要以艺人为重……”

段正业的眼光变得更冷,像是分分钟要从嘴里吐出飞刀。

然而,他最终还是以长辈教导不开窍晚辈的语气,吐出几个字:“她是你老板!”

牧蓓蓓笑得更灿烂,猛点头:“我错了我错了,不是‘艺人’,是‘老板’!

看您都急起来!

我一时口误嘛小表叔!

我这就照看珊姐去!

在架灯了,您不是还要盯花絮?您忙吧!”

段正业果然回头看了看场内几个布光点,再回头看看牧蓓蓓,说:“行,我相信你!”

完了他又重复道,“记住!

别跟她提这剧!”

牧蓓蓓冲他挥挥手,段正业风一样扑回现场去了。

转身回头,牧蓓蓓的笑脸一下子垮下来。

这时候,盥洗室内,戴巧珊正借着冷水的刺激,努力为自己四处游动的身份和记忆对上号。

她对面是一大片光灿清晰的镜面,身后则是更大一片透光不透景的白色磨砂窗玻璃。

室外天光经过雾化投进来,让镜中的她,五官、衣饰等细节,因为逆光而变得模糊;同时,由于柔光笼罩的缘故,她的身体轮廓、头发等边界部位,则变得跟周遭环境似溶非溶。

稍一分神,场景就会变得相当迷幻。

判断力刹那又失了真。

戴巧珊重新捧起一捧冷水扑到脸上,“哗!”

,然而,睁眼之前的瞬间,她还是忽然感觉到不妙。

眼睛是重新睁开了,她又一次看到了镜中的自己,以及自己身周迷幻的光斑。

有水珠从眼睑滑下,她冲着镜子本能眨了眨。

视界明暗交织的刹那,景笛出现了。

他递来一张纸巾,声音温柔:『怎么这么久?是不是又‘出不来’了?』

戴巧珊怔了怔。

他在镜子里,貌似又在她身后。

但仔细察看他的眉梢眼角,她忽然忘了自己在观察什么、犹疑什么。

她放下心,接过他的纸巾,擦擦眼,苦笑道:“有点儿乱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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