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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雪与丈夫讲了警方的话。
丈夫抓住关键词:“所以说,主要还是问当时的隔壁床吧?”
朱雪犹豫、点头,更想不通。
丈夫倒是心态很好:“你之前嫁到我家,说和那边完全断了。
至于现在,反正不是说你那个娃儿有什么问题,你有什么好操心的?”
朱雪:“你说得对。”
叹口气。
当初她走的决绝,现在年纪上来,谈不上后悔与否:当时不走,她没准就要被钟文栋打到伤残。
钟奕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,却也害她经历后来地狱般的六年。
虽然说到底,还要怪她。
这些事,就没必要说给现在的丈夫听了。
丈夫宽慰她:“要不然,到时候,我和你一起?”
朱雪想了想:“好。”
警方来的很急,这天晚上,便上门拜访。
这时候,朱雪的大儿子也回来。
一家三个男人,瞅着来这儿取证的警察,更安心:一个小年轻,一个小姑娘,没事儿。
专案组警员道,要单独一个房间。
丈夫点头,把两个儿子的卧房暂借出去。
等进了房间,警员拿出各种材料纸张,解释:“事急从权。”
他们下了飞机,匆匆在当地派出所跑完手续,就来到这里,“是这样,我们主要是要确认,当初和您一起生产的那一家是什么身份。”
朱雪按照先前在电话里说的那样,讲了自己对两个孩子名字的记忆。
警员松口气。
等笔录做完,又签了字、安了个手印,确保言语为真,接下来就又要赶去机场,连夜回海城。
明天找法院申请,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批下来……愁人。
不过他们这边被三家公司的压力弄得头秃,法院大约也一样,会安排加急通道。
警员走到门廊,朱雪忽然问:“警官啊,钟奕他,有没有——”
一句话,说到一半,突然有点不知道自己要问什么。
问他好不好吗?算算时间,钟奕二十四岁了。
是个成年人,或许已经结婚。
在钟奕很小的时候,她想过,日后要怎么和儿媳相处。
但到现在,她或许没资格再说这些。
或者,问问钟奕有没有走上钟文栋那条路?孩子历来会受家庭气氛影响,钟文栋……唉。
两个警员对视一眼。
按照规章,他们不该说。
奈何钟奕真的太有名。
哪怕不知道他这个人,也该知道他做出的事。
更何况,他们刚进门的时候,电视还在放芭蕉出品的节目。
这年头,几个综艺砸下来,总有一款,能在自家爸妈弟妹儿女那边见到。
于是警员们含蓄地说:“女士,您想了解的话,可以直接在百度上搜。”
朱雪眨了眨眼。
“钟奕他……难道是犯了什么事儿?”
近年来有哪些大案要案?
警员诧异:“您怎么想到这些。”
第133章潮州
大约是警员的表情太明显,朱雪自知失言。
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,说:“那,我知道了。
辛苦警察同志……”
有点说不下去。
心里一团乱麻:不是犯事儿,难道还有什么成就?可钟文栋那个样子,莫非是后来改过自新了?
想到这里,朱雪心中酸楚。
如果钟文栋真能改过,自己当初何必离开。
背井离乡近二十年,一口乡音都成了闽南话。
不是说这里不好,可初来乍到时,被公婆冷眼,要包揽所有家务。
起先不觉得辛苦,有钟文栋对比,如今的丈夫温和体贴,堪称良人。
但有一天,她与人讲话。
对方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,和从前的她一样。
那时候,朱雪也刚过三十。
小姑娘笑嘻嘻给她看自己男友新送的手镯,递到朱雪面前。
皮肤白嫩,在阳光下像一握暖玉。
瞬时衬得朱雪皮肤蜡黄、粗糙。
朱雪愣在原地。
她登时想到,自己刚刚读完高中时,也是这样的小女孩,无忧无虑,有点爱,就觉得万事满足。
再回到家里,独自一人洗碗,听客厅里的电视声,更加难捱。
后来有了孩子,婆婆的态度好些。
二儿子出生后,更是“奖励”
她整套金手镯、金耳环,还笑着说:“当初说要娶你,他爸还不答应。
可我说啊,阿雪你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,果然给咱家添了两个小子。”
朱雪从回忆中抽回心神,深呼吸,礼貌客气地送走两个警员。
门外,警员对视一眼,嘀咕:“怎么说呢……”
“忽然觉得钟奕挺不容易的。”
合着朱雪来南边这么久,是真的从来没想过儿子过得怎么样啊。
但凡她稍微上点心,都不会像现在这样。
说起钟奕的事儿,第一反应,居然是自己儿子跑去违法犯罪?
“啧,什么人啊。”
面对群众,他们是人民公仆,要态度和气。
但现在出了门,往外走。
警察也是人,也想嘀咕几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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