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池容看着孙子的神情,沉吟:“小钟做这些,你都不知道?”

池珺嗓音里带着点懒洋洋的意味,道:“他做什么,也不用全部和我汇报……”

边说,边转头看钟奕。

钟奕与他对视,眼神意味深长。

池珺停顿、闭嘴,抿着唇,很无辜,朝他笑一下。

这点神色变化,因角度关系,老爷子看不到。

管家覃叔倒是能见到些,但他瞅了眼,就挪开视线。

小年轻谈恋爱,他一把老骨头,还是别给自己找刺激。

钟奕的眼神从池珺身上挪开,语气平稳,道:“只是偶然见到,也不是多值得一提。”

嘴上很谦逊,“房产转让手续还在办,现在先提一提,是因为之后要您出面签字。”

池容笑了下:“好。”

他这一生,收过许多更加贵重的东西。

可来自“孙婿”

的大礼,还是让池容有点新奇。

他忽然想:当初我开始做第一个楼盘,赚了钱,也特地给阿秀爸妈备了厚礼。

再往前,与阿秀结婚,我是海城人,阿秀从西南那边来,两地风俗不同,闹出不少笑话。

也有矛盾,都在日后的生活中一一化解。

年纪越大,生活越静,就越喜欢回忆当年。

谈不上伤感与否,只是过往人生成了走马灯,总在眼前晃悠。

钟奕道:“池珺照顾我很多。

还有您,也对我有颇多教诲。

平心而论,我已经将您当做爷爷看待。”

池珺心头一跳。

这种开场,像是——

池容听着,含笑:“小钟,你是好孩子。

你这么说,我很高兴。”

钟奕顺势道:“原本想在除夕那天餐桌上说。

人多,显得团圆。

但现在讲到这里,我还是直接开这个口:从今以后,我也和池珺一样,管您叫‘爷爷’,如何?”

池珺:“……”

嗯。

钟奕绝对是有计划的。

不是偶然。

这算是一重“惊喜”

吗?

他挑了挑唇,见爷爷一顿。

晚餐到这里,差不多结束,桌上人都没多余功夫再吃几口。

但谈话还在继续。

钟奕下了重本,接下来单看池容如何接招。

所有人都知道,他所说的“爷爷”

,并不只是口头上称呼。

更重要的,是展现诚意,再问池容:过去一年,您也看得足够多了。

两周一次会面,我对池珺如何,池珺对我如何……您不会看不清楚。

所以,老爷子,您愿意担我这句“爷爷”

吗?

愿意继续维持这样的态度。

不明确说,但却也默认我和池珺的关系吗?

池容眯起眼。

灯光下,钟奕忽然觉得,其实池容的脸型、眉眼,都与池珺有些相似。

这也难怪,两人是祖孙。

但是老爷子更加凌厉,眉峰锋利,到池珺这里,就像一汪冲下悬崖的瀑布,溅入深潭,将原本的锋芒毕露,化作不动声色。

他看过池珺奶奶的照片。

池珺笑着说,他奶奶算是“资本主义小姐”

照片上的女郎还很年轻,身上是在那个年代极为时髦、到现在都好看的打扮。

大约化了妆,黑白照片,也能看出唇上的口红。

池珺道:“这还是出嫁前,她在读书。

之后才是那十年……”

钟奕慢慢在周秀君的照片上,找池珺与她的相似。

血脉相连的人,总是要有相像的地方。

片刻后,池容开口,将沉浸在过往中的钟奕拉回当下。

他仍然含笑,说:“我从前,觉得小珺、瑶瑶两个孙子,总有些少。

如今多你一个,这样很好。”

钟奕也笑了。

覃叔适时道:“老爷子平日不能喝酒。

但今天是个好日子,可以略抿一点。

这样,我去拿酒。”

等酒水拿来,钟奕面前是一满杯,池容面前只有一点底。

池容叹道:“小覃,这样不好,显得咱们没有礼数。”

池珺出声,说:“礼数在心里,不在酒量,对吧,覃叔?”

覃叔笑道:“小少爷都这样说了。”

钟奕也道:“是我要敬爷爷,爷爷不必勉强。”

三言两语,就把池容架起来。

池容无奈,摇头:“你们啊。”

到底还是端起手上的一盏薄酒,看钟奕。

钟奕:“这一杯,敬爷爷。

祝爷爷福如东海、寿比南山。”

话很俗,但这样的祝酒词,谁都爱听。

池容脸上的笑意大了些。

钟奕喝下一满杯,再斟满,道:“第二杯,敬覃叔。

祝覃叔身体健康、万事如意。”

他作为“外人”

,看了两年。

覃叔对池珺的关怀,远远大于丛兰,遑论池北杨。

他在一定程度上代替了池珺人生中的“父亲”

角色。

只是隐在管家这一层职业下,表现的不甚明显。

管家覃叔略觉惊诧:“我就……”

不必了吧?

池容笑道:“小钟敬你,你就喝。”

覃叔便也笑一笑,点头,喝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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