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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下笔杆转动,轻巧在指上翻过。

这种小技巧,还是池珺教他。

钟奕问:“我和唐怀瑜真的很像吗?”

池珺:“……”

什么?

钟奕舒出一口气,像是心头压了长久困惑,这会儿总算说出。

这是他应当有的反应。

虽然不算“欺骗”

,但与自己积压已久、没有告知池珺的秘闻相关,于是钟奕仍有些压力。

好在现在,两人并非面对面。

而池珺哪怕从钟奕声音里听出什么,也会作出其他理解。

他刚刚听完警方的要求,当然会惊讶。

而这样牵连身世的问题,当然要与池珺说。

钟奕闭上眼,想:我不会骗他。

永远不会。

但谁说选择性的隐瞒,不是欺骗呢。

他听池珺开口,语气比方才严肃一些,显然电光石火的功夫就想到很多。

小池总知道钟奕自小到大,都被人叫“野种”

,也能看出唐怀瑜眉眼间与钟奕的相似处。

过往并不觉得什么,世界那么大,钟奕与唐怀瑜又分属男女,哪怕五官相像,摆在一起,也至多不过五分。

世间容得下这样的巧合。

可钟奕这样问,池珺便不会再觉得是“巧合”

他先回答:“是,像。”

然后说:“警方对你说什么了?”

钟奕说:“他们找我,要我的出生证明。”

池珺便关心:“能找到吗?”

这样久远的证明,许多人会到处乱放、关键时无从找起。

钟奕轻声道:“可以。

大二的时候,我回海城……来办我爸后事。

当时在屋子里,我找到一柜子证件。

没记错的话,里面有出生证明。”

后来卖房,他便把这些证件拿回京市,再等到毕业,重回海城,平日都好好收着。

池珺:“你觉得,警方要这个,是要确定你出生所在医院?”

钟奕道:“是。”

停一停,说,“我没有我爸的照片。”

钟奕:“我上次见他,他躺在冰柜里,脸都成了青色。

再之前,我已经很久、很久没有与他见面。

我……不太记得他究竟是什么样了。”

池珺低低道:“钟奕。”

钟奕说下去:“我也不知道,他和唐怀瑾的样子,像不像。”

池珺瞳孔蓦然一缩。

钟奕:“那天看监控,唐怀瑜喝的酒,是唐怀瑾递给她。

她之所以拿房卡,也是唐怀瑾给她。

但那时候,我觉得,唐怀瑾是她的哥哥。”

按普通人的良知论:从小一起长大,哪怕得知对方与自己没有血缘关系,唐怀瑾也不该、不能害唐怀瑜。

池珺接口,说:“但没有唐怀瑾,她或许就不会喝那杯酒,也不会上楼。”

他与唐德夫妇接触很少,但能看出,他们是一对怎样的父母。

如果唐怀瑾不在,或者换一种态度,唐怀瑜都会乖乖待在楼下,扮演一个不太合格、但至少还算好看的花瓶。

钟奕:“我一开始不明白。

为什么是唐怀瑜。”

池珺回答:“想要你有家庭、和我分开。”

他笑了声,“也不一定要是唐怀瑜,对吧?只是如果她身边有人愿意帮忙,这就很顺理成章了。”

钟奕握紧手机。

他说:“我不会和你分开。”

与此同时,池珺:“爱你,钟奕。”

钟奕缓缓呼吸。

方才的冷肃气氛骤然消散,连窗外都成了晴空万里。

小池总的情话越来越信手拈来。

对此,钟奕想:我很高兴。

第128章开导吗

心情触动,再看文件、各部策划,就有些看不下去。

钟奕花了十来分钟,试图进入状态。

十分钟后,他宣告放弃、准备少见地给自己放个假,提前下班。

马上过年,待会儿既要回住处找出生证明,又要赶去郊区池容所住的老宅。

算算时间,颇为紧迫。

早点走,没准还能在老爷子那边蹭一顿晚饭。

于是他重新拨给池珺,彬彬有礼,问:“小珺哥哥要和我一起翘班吗?”

池珺起先一怔,以为钟奕又要说起先前话题。

后来听清内容,便“哈哈”

一笑,说:“好啊。”

大学时代,他没和钟奕一起逃过课。

到现在,两人分属两家公司,却要一起翘班。

挺新鲜、有趣。

钟奕迅速道:“待会儿我直接到盛源楼下。

到时候见。”

池珺:“嗯,等你。”

从芭蕉到盛源,不堵车的情况下,该有一刻钟距离。

用来给现在手上的事情收尾,有点紧张,但也算够。

再看钟奕。

按照公司规章,正常下班时间该在六点。

只是这天,下午三四点,办公室就多了很多空座。

马上过年,人心浮躁。

不少人左右看看,准备紧跟同事脚步,找时间开溜。

在这种时候,芭蕉核心楼层,最里间的办公室门打开。

办公室诸人陷入三秒沉默:“……”

啊啊啊钟扒皮怎么出来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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