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少的羞耻让我感到窘迫。

我害怕看见他。

一只宽大的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我的脸,我迟疑地看向他,他的眉头皱起,眼里满是无措和心痛,他轻轻地呢喃:

「月月瘦了……不怕,不怕,哥哥找到月月了,再没有人可以欺负月月了……」

我哽咽:「月月变得好难看……」

「不难看。

」他的眼眶红了,强笑的样子滑稽又好笑,「哥哥一定会把月月养得胖胖的……」

「月月最漂亮了。

一时间,所有的心酸委屈涌上心头,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下来,抱着哥哥大声地哭了起来:

「哥哥,哥哥……」

「我没有妈妈了,妈妈死了,我没用,我再也没有妈妈了……」

我的妈妈,我明明可以带她走的啊。

为什么我那么没用,为什么我要经历这些,我到底做错了什么……

我抱着陈宇,哭得伤心极了,似乎想要把这些年的委屈和愧疚全都哭出来。

如果可以,我才不要当一个利落干脆的复仇者,我只想要妈妈和哥哥。

过去这多年,每一夜我都做着同样的梦。

小胡同里妈妈还是清醒的,她穿着破旧的衣服,打扫家里,我坐在门外的石板上做作业,哥哥偷偷探出头来,手里端着阿姨叫他送来的小蛋糕,笑眯眯地递到我的面前。

这个时候,妈妈都会勾起真心实意的笑,门口的大狗叫着,那是我难得的快乐时光。

18

陈宇抱着我拍了拍我的背,看见身后走出来审问护工和我的警察,对着所有人露出了一个笑:

「这是我妹妹。

警察眼里似有不忍。

「这位先生,人是会变的,希望你能看开点。

他们不确定我在孟念念事件中充当了什么角色,但可以肯定的是,这绝对和我脱不了干系。

陈宇没有反驳,只是点了点头,对护工说:「之前麻烦你了,资料我已经填好了,从今天开始,她就交给我照顾吧。

护工有些无措,不留痕迹地看了我一眼。

见我没反对,这才点了点头。

她的工资是精神病院给,而且也不单单只照顾我一个,要不是因为贪孟念念的钱,她绝不会那么好心。

处理完一些,陈宇弯下腰,把我背在背上,他的肩膀很结实,清朗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:

「月月,我带你回家。

19

再次见到陈家父母,他们还是记忆中的样子,这对心善的夫妻看起来和睦而温和,握着我的手掌,说回来就好。

他们其实都是好人,只是对于一个外人,他们能做的极为有限。

毕竟那个男人就像是疯狗,好几次他们帮了我和妈妈,半夜就被那个男人砍烂了门,也正是如此,他们才会搬家。

知道我的事之后,他们找了我很久,或许是怜悯,为什么世上的苦难总是压在我的身上;或许是愧疚,如果当初他们没有离开,我会不会是另外一种结局。

每次想到这里,我都觉得可笑。

这世界真奇怪,坏人无恶不作,只需要假装做一件好事就能被人人赞扬,一大堆粉丝跟随。

好人心怀愧疚,因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惴惴不安,好像做了天大的错事。

陈宇忙前忙后,他说他当了医生,他能救很多人。

月月要赶快好起来,也可以完成自己的梦想。

在陈家这几天,是我这些年过得难得舒心的日子。

陈宇给了我一个小电子设备,我拿着一个,他拿一个,这样只要我点开,他就能听到我的求助。

直到第三天,孟念念出院。

电视里的新闻发布会她楚楚可怜,硕大的屏幕上写着,我是一个杀人凶手,是一个曾经杀死自己亲生父亲的恶魔。

她明明对我那么好,不明白为什么会被扣上霸凌和虐待我的帽子。

「吴月,我们曾经是好姐妹,我希望你能迷途知返,三天后我还是在这里,把我们当初的所有讲清楚,我希望你也能来。

她抹掉眼角的泪水。

毫不犹豫地诱导着粉丝把我架在火上烤。

「月月,别看了。

陈宇皱起眉头,准备把电视关掉。

陈家父母在昨天就去全球旅游了,他们好像解开了多年的心结,高高兴兴地和我们做了道别。

「哥哥。

我歪了歪脑袋:「我想出去走走。

「好。

20

夜晚城市里灯火通明,与记忆里的小胡同和精神病院都完全不一样,穿着西装的男男女女穿梭在车水马龙,他们每个人的脸上好像都有满满的自信。

说起来好笑,我曾经的梦想不是多清新脱俗,只是想去上一座好的大学,像电视剧里的女主一样,成为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人。

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

陈宇安慰我。

他对所有事情都带着希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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