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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上面写着「中度抑郁」「躁狂症」……
对此,我的第一反应是心疼他,因为当时的我正深深爱着孟泉,所以对他有着超乎寻常的包容。
以至于每次他将我压在身下,用狂躁和暴力将我按进绝望的深渊时,我都觉得他只是生病了。
「月月,对不起,我真的……我控制不了自己……」
「求求你,原谅我好不好。
」
待一切归于平静之后,他总是用颤抖的声音祈求我的原谅。
又或是,在给我包扎好伤口后……差点忘了说,孟泉是生物学博士,在医学方面也有些造诣,大多数时候,我的伤都是他在家直接治疗的。
有时在给我治疗完后,他会用手捂住我的眼睛,将我紧紧地搂进怀里:「我保证,月月,我保证没有下次了。
」
可等待我的却是一次又一次。
在陪他治疗了将近一年多后,孟泉的病情还是没有一点起色,甚至愈演愈烈。
我的爱和耐心被消磨殆尽,忍无可忍,我索性去了国外。
我所学的专业是西班牙语,并且曾经也有过留学的经历,所以一个人在国外生活也毫无压力。
但人总是要回家的,加上孟泉一直在电话里说自己已经好了,所以一年后,我重新回到了他的身边。
再回来时,孟泉已经成为了大学讲师。
对于我的回归,他很开心,给了我长达三个月的无微不至的体贴和关心,那是我们共同度过的最长时间的平静生活。
我一度以为他真的改变了,直到有一天,他的论文被期刊拒稿了。
那天是十二月的一个晚上,雪下得很大,我们原本在吃晚餐,孟泉突然接了一个电话。
上一秒我们还在谈笑风生,但接了电话后,他立即敛了笑意,眉头微微皱着,周遭的空气忽然都冷了。
这种熟悉的感觉,令我的心忽而一紧。
后来,就像重复放映的影片,我的生活又闪回到了原来活在地狱般的模样。
那天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,浑身传来彻骨的冷,一直到孟泉打开门走出去,我都没有动一下。
脑子里只有两个字:离婚。
12
第二天,我给孟泉发了信息,说明了我要离婚。
他一直没有回复我,也一直没有回家。
但这并不耽误我咨询律师、拟写离婚协议。
我已经想好,若是协议离婚他不同意,我便去起诉他。
他有暴力的行为,我的胜算很大。
一连几天孟泉都没有消息,直到他离家的第五天夜里,他突然给我打电话,让我明天去学校找他。
他说这几天自己一直忙着做实验,有些话想当面跟我说。
我心想在学校交涉总比在家好,免得他又做出些什么事来,于是第二天便带着离婚协议去找他了。
到了实验室,孟泉竟然还没下课。
我从窗外看见他穿着白大褂,表情温和,嘴角微微扬起。
他的身边围满了一群学生,正叽叽喳喳地问着各种问题。
不得不说,孟泉在外人面前,还真是一副彬彬有礼、斯文英俊的老师形象。
也更符合「衣冠禽兽」这个词。
晚上,我们就在他的实验室里谈起了离婚的事宜。
孟泉言辞恳切,甚至用自己大学老师的显赫地位来挽留我。
我这才知道他叫我来的目的,不过是想让我看看他在学校的风光模样,好让我改变心意。
但是我很果断地拒绝了。
我的一生还很长,不能将自己的一辈子都搭在这个情绪不稳定的疯子身上。
我拿出离婚协议,推到他的面前。
他微微愣了一下,继而将手插进头发,抱着头,一脸痛苦的模样。
思考了很久,他终于艰难地吐出一个字:「好。
」
而后他开始仔细阅读其中的款项,并让我为他收拾一下实验室。
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,欣然同意帮他收拾实验后的残局。
但我没想到,就是这样我不以为意的一件小事,会成了我一辈子的噩梦。
更让我彻底失去挣脱的勇气,心甘情愿地被束缚在地狱般的牢笼里。
「你哭了?」
飘散的思绪被耳边的声音拉回,我这才发现杨卓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我的床头,还把灯打开了。
「我……」
本想否认,但一摸脸颊,竟真的已是满脸泪水。
我接过他递来的纸巾,胡乱地擦了擦:「没事。
」
「死了一个人和死了一头猪没有区别,没什么好怕的。
」
他竟然也会安慰人,虽然有些蹩脚。
「谢谢。
」
我道了谢,继而提醒道:「不过这并不能改变我对林清晨的怀疑。
」
「你有证据吗?」
「没有,但是他曾经确实撒了谎。
」
在孟泉死的那晚林清晨买了假发和化妆品,他买这些东西是做什么,我实在是不明白……
我只知道,他绝对有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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