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腐烂了多久的尸体散发出来的。

那些尸体就在她身下,重重叠叠,一具压着一具。

有的已经极其腐烂,黏糊糊如同烂泥,她的手一撑上去就会打滑。

只有一丝微弱的光线,从头顶投来,但足以让她认清周围的环境。

她正身处一个地窖之中。

这个地窖已成死人坑,所有空间几乎被尸体填满。

她看到就在脸旁几厘米的地方,那些由于临死前遭受了巨大痛苦而显得狰狞诡异的脸孔龇牙咧嘴,发烂发臭,仿佛有无数的冤屈要对她耳语。

接着感受到的是尖锐的痛觉。

她的双手双脚都被铁丝紧紧勒住,深入皮肉之中,血肉模糊。

但她不怕臭,不怕死人,也不怕痛。

她已经不懂恶心,不懂恐惧,胃里早呕吐一空,内心也是空荡荡的。

她只想活下去。

她不能和这些尸体死在一起。

地窖有6米深,想出去可不容易。

她拼命直起身体,用力推地窖的盖子。

压在盖子上的什么东西翻下去,在地上摔碎了,听起来是个水缸。

她顿时感到盖子变轻,再加一把力,盖子被掀翻了。

她用尽最后的力气,爬出了地窖。

现在,她来到了一个更大的空间之中。

灶台、锅盆、扫帚、煤块……所有东西都显示出,这是一个厨房。

这里本应是一个普通人家最温暖的所在,不该是掩藏了人世间最黑暗罪恶的活地狱。

「你是人还是鬼?

」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
是他,那个强奸她的人。

贾文革满脸惊讶,似乎不相信有人能从那个幽深的地窖里爬出,重返人间。

她喊不出来,只想爬远点。

离那个魔鬼越远越好,死也不要在他身边。

这时候,她又一次晕了过去。

在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,她不知道爬出地窖,为自己多争取了一年的苟活,但也让自己变成了出卖灵魂的罪人。

她即将经历的,是生不如死、人不人鬼不鬼的一段日子;即将见到的,是突破人性底线的禽兽行径。

—–徐丽霞再次醒过来时,贾文革就坐在她身边。

奇怪的是,他看她的眼神不是只有单纯的淫邪和杀意了。

那里面含有别的含义,她看不懂,但是更让她害怕。

他对她说,我可真没想到你能从那里边爬出来,真有你的,够胆色,有能耐。

我看好你,既然出来了,那我也就放过你了,但是有一条——你也别回去了,就留在这里,跟我干。

什么?

一字一句,她都听清楚了,可她完全听不懂。

她呆呆地问,跟你干?

什么意思?

他笑了,伸手指了指地下。

下面的那些,你都见过了?

我就要你跟着我,我叫你干什么就干什么,你把人带到这里来,然后我就——她顿时明白了。

她有文化,写得一手好钢笔字,所以她知道有个成语叫「为虎作伥」,他要她干的,就是当这个「伥」。

他是要她当诱饵,当帮凶,当同伙,帮他害人。

她使劲摇头。

她想,这人一定是疯了,他怎么可能对一个他刚刚还想杀掉的人提出这样的要求?

我又怎么可能答应他?

我宁可死。

看到她摇头,他又笑了笑。

他说,你知道昨晚你昏过去的时候我做了什么吗?

我拍了很多你光着身子的照片,你想看吗?

到时候我洗出来,到处贴,还发给你男人、你儿子看,怎么样?

她这时候才意识到,自己的身体几乎全部裸露着,下体也在撕裂般疼痛。

刚才暂时消退的羞耻感,重新涌上她心头。

一想到他有可能说的是真话,丈夫和儿子有可能会看到那些不堪入目的姿势和动作,她就无地自容,也无比恐慌。

别,别这样做。

她泫然欲泣。

他没理她,继续说着。

他说,别忘了,你把你的工作单位都跟我说过,我派人去过齐齐哈尔,找到你家了。

你男人、你儿子,他们还住在那里,我摸得一清二楚。

他还说,你如果不跟我干,我就不跟你客气了,我杀过那么多人,不差他们爷俩。

你信不?

我信,我信。

她哭得无法自已。

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个魔鬼。

他知道她最怕什么,知道她最大的弱点。

她和丈夫之前的关系也许不好,但是她也不会看着他遭受无妄之灾,而这个灾难偏偏是她带来的。

她更加不会容许别人伤害她的儿子,这是她做人唯一的指望,是她最后的底线。

求求你,求求你不要害他们,你说什么我都干,你不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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