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水珠,抬起眼帘望着沈懿珩,一副委屈至极的样子:「你都五天没来看我了。
」沈懿珩摸着明月发红的眼尾,心中情绪也极复杂。
他明白她的,因为每一次来见她,他也是怀着同样的心情。
他忽而生出一种无奈来,什么时候,他才能光明正大地为她擦一擦眼泪?
自他上次在灵堂公然抱了明月之后,同僚们看他的眼神都变了,私底下还对他议论纷纷,皆言他浪荡轻浮、举止轻佻。
更有甚者,还说他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,是个寡廉鲜耻的登徒子,光风霁月全是装出来的。
曾经余大人还当着众人的面夸赞过他,自他抱了明月之后,余大人对他横眉冷对便也罢了,现在竟还明言:不欢迎他登门拜访。
上次他厚着脸皮上门拜访,独自在前厅喝了一上午的茶,别说见明月了,就连余大人的面都没见着。
想到这,沈懿珩有些头疼,他总不能次次爬墙来老丈人家吧,这实在有些失礼。
「明月,你等等我,前几日我已经给父亲、母亲去信了。
等他们知悉了情况以后,我便找媒婆上门提亲。
」沈懿珩本不想在事情未定之前告诉她,可转念一想,无论如何他都是要娶她的,左右不差这一会儿,提前给她知道也未尝不可。
「啊?
」明月的脸上迅速腾起两片红云,眼睛微微眯着,眼底的雀跃怎么也掩饰不住,说出的话却很古怪:「啊?
这,这么快,这好吗?
能行吗?
」沈懿珩低头对上明月的眼神,视线相接之际,两人都笑了。
沈懿珩在笑沈明月的口是心非。
沈明月在笑沈懿珩看穿了她的口是心非。
半晌,沈懿珩从怀中掏出了一支小巧的梅花木簪,摸了摸鼻子递给沈明月:「我来的路上,恰巧遇上——」「你帮我戴上。
」沈明月打断了沈懿珩的谎言,朝他甜甜一笑:「我很喜欢,特别喜欢,你送我的,我都喜欢。
」沈懿珩微微笑起来,拿着簪子在明月发间比划,一种心酸涩然却蓦得跃上了心头。
其实,他并未曾送过明月什么东西,他实在送得太少太少了。
以前,他们在世俗伦理中挣扎,言行举止遵着规矩,不敢越雷池一步。
那时,他连朵花都不敢送她,更遑论送她些女儿家的玩意儿。
那时,他明明承诺说要保护她一辈子,却亲手将她送入了皇宫。
他后悔了很久,当初不应该借着酒醉说出喜欢她的那种话,不该让他们之间的羁绊越来越深。
可是,心脏有自由的灵魂,它不受控制、随心所欲地跳动,任谁也管不了它。
哪怕他多么努力地压力情感,心脏却跟他叫嚣。
它说,它喜欢明月,哪怕她又蠢又笨又爱哭,哪怕她披着她妹妹的皮囊,它还是为她一人跳动,它只想为她一人跳动。
她黏黏糊糊地喊他哥哥的时候,她跟在他屁股后面喋喋不休的时候,她滴流着眼珠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的时候,他很清楚,眼前的人,不是妹妹,是心上人。
他无数次的唾弃自己,他怎么能对着他妹妹的皮囊,生出这种龌龊心思。
在许多个夜深人静的夜里,他饱受煎熬,难以安眠。
一个小人在他脸前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:「你还是人吗?
她可和你妹妹长得一模一样啊?
你这个禽兽。
」另一个小人坐在角落唉声叹气:「可是,明月真的好可怜啊,她在你们这只敢跟你说话,你怎么能不理她呢?
她一个人该多难过啊?
明明你一眼就看出来她不是你妹妹了,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啊?
」他不愿意承认,可他确实,喜欢上了一个套在他妹妹皮囊里的孤独的灵魂。
自他离京那日,不,应该是自他知晓了自己心意的那天,他便明白,他们之间不会有结果。
他不敢想,明月究竟是经历了什么,费了多大力气,她才会回到他的身边。
到底用掉了多少眼泪,她才能以这种神奇的方式再次回到他的身边。
最离奇的是,她的妹妹也在安国寺醒了过来。
他曾说过,或许有天一觉醒来,他妹妹月儿便会回来。
月儿真的回来了,一觉醒来,明月也回来了。
明月说,她也不知道怎么了,那天醒来便到了余烟身上。
沈懿珩不信。
为什么明月老是看着他流泪?
为什么明月总要紧紧地抱着他?
她分明在害怕什么,可她从来没同他说起过。
此刻沈懿珩看着明月俱是笑意的莹白面颊,心绪莫名。
在这个皆大欢喜的结局中,明月她到底付出了什么?
她到底是怎么一步一步地回到了自己的身边?
明月很快发觉沈懿珩的情绪有些不对劲,方才他还好好地给自己戴簪子,现在怎么是这种一言难尽的表情。
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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