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回了视线,心里沉甸甸的。

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血腥气,府医正和玉华长公主低声讨论着沈懿珩的伤势。

一扇泼墨山水的屏风将内室与外间隔绝开来,隐隐约约可见沈懿珩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,像是睡着了。

心头有些恍惚,我看了一眼屏风后的床,默默退了出去。

7晚上绕着花园散步,不经意望见沈懿珩站在湖边不远处的亭子里赏月。

随着他的视线去看,高高的夜空中挂着一轮弯弯的月亮,散发着不那么明亮的光,模糊又黯淡。

我拖着沉重的步子缓缓地走进了亭子里。

他伤在左腹,裸着结实的上身,腰缠了好几层白布,只在外面披了一件月白色丝质外袍,影影绰绰可见腰上白布。

见我过来,他急忙背过我,掩紧了外袍,动作之间似是牵扯到了伤口,他嘶地吸了一口气,额头上几滴汗顺着鬓角滑落到脸侧。

我急忙想上前扶一把,想了想,跨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,只冒出一句干巴巴的:「你还好吗?

」他迅速整理了一番神色,一只手支撑着柱子道:「还好。

」今天我在屋里编造了许多谎话,看着他苍白的面色,忽然就说不出口了。

「你不是月儿。

」他并不看我,盯着空中弯月,语气很是笃定:「你手上那串红玛瑙手串是祖母送的。

」我愣住了,手指不自觉抚上了手腕上的手串。

原来我穿书的第三日他就发现了不对劲吗?

那手串不是景昭送的?

「我妹妹性子高傲,眼高于顶,又很倔强,好面子,事事不肯服输。

你跟她,相处起来的感觉,差太多了。

起先我还以为你是经过了不好的事被吓着了,所以有些呆愣反常。

说实话,时至今日,我也不敢相信,你真的不是她。

」他转过身来,背后的月光显得他孤寂又脆弱,一张口,连声音都是抖的:「我妹妹去哪了?

还活着吗?

」「对不起,我不知道。

我死了之后,莫名其妙的就来了这,我不是故意的。

你妹妹,我也不知道……」「若换做是你,你会怎么办?

」他站着,直直盯着我看,黑亮的眸中隐隐有水光闪动:「我妹妹从小就喜欢景昭,本来下个月皇帝舅舅便会为他二人赐婚……」我不敢直视他伤感的目光,局促地垂着眼眸喃喃自语:「对不起,我,对不起……」明明他并未说怪我的话,只是在平静地陈述事实,这更让我觉得,我是十恶不赦,抢人身体的坏蛋。

「我不是在怪你,只是……」他突然不说话了,过了许久,直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,他才叹了口气道:「明月食不得花生,往后,你自己注意。

」他的身影逐渐远了,我独自看着月亮,胡乱抹了一把眼泪。

一连几天,我都不敢在他面前晃悠。

他并未明确说明怎么处置我,我心里难免忐忑,这滋味比钝刀割肉、文火煎心还要折磨人。

8这日用过早膳,我刚准备到花园里消消食,视线望见,几个身披袈裟戴着唐僧帽的僧人正从不远处走过来。

心里的弦骤然崩紧,明明阳光轻柔和煦,我却仿佛置身数九寒天的冬日,手脚冰凉,如坠冰窖。

「那是什么人?

」我惶急地扯住身旁洒扫的小丫鬟,指着由远及近的僧人问道。

「小姐,那是公主殿下从安国寺请来做法的法师们。

公主说,近些天您和公子老遇意外,不吉利得很,特意请了安国寺的法师前来做法,想着驱驱邪。

前几日管家就去请了,许是今日法师们才得了空闲吧。

」正此时,僧人们行至我的面前,双手合十朝我点了点头。

「阿弥陀佛,阿弥陀佛,诡异,诡异,当真难得一见。

」走在末尾,额间生着一点红痣的和尚突然直愣愣地盯着我开口了,打量的目光毫不顾忌地在我脸上逡巡,末了,还连连摇头。

我心里一个咯噔,屏住了呼吸。

「空智,你胡言乱语什么。

」最前面的和尚朝我作揖道:「我这师弟一向口无遮拦,若有冲撞,还望女施主海涵。

」说罢,他用眼神示意一行人继续前进。

「施主,你不该在这里,你——」那名空智大师还要接着往下说,猝不及防被他师兄拽着走了。

他们一行人往前面去了,我回头去看,正巧与空智大师怀着探究的视线相撞,吓得我的心突突突地跳。

小说里总会写,古代非自然力量并非浪得虚名。

更何况我本就是穿书而来,本就已经匪夷所思,这时候就得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。

要搞清楚自己的定位,清楚自己是什么妖魔鬼怪。

我脚底抹油,一溜烟儿地跑出了府门,战战兢兢摸着石狮子的头,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。

看门的小厮频频往我这里看,见我没有走的意思,索性没再理会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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