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什么,都是错的,都是未经他人苦痛的言语。
「云裳,我们……我们去陪陪云伯伯……我陪你去……」我不想让云裳再面对这样的场景,手环着她的肩,半拖拽半搀扶地将她带离。
也是这会儿,我才发现,一起长大的她比我小很多,柔弱很多。
只可惜这般柔弱的姑娘,永远失去了那个会挡在她身前的人。
我同我爸说,我要改志愿,我要陪云裳去省大。
我爸没说话,阿姨有些迟疑地问道:「你们……阿珵,阿姨没别的意思,就是,阿珵,你和云裳在恋爱吗?
」我顿了顿,恋爱吗?
自然是没有。
我甚至不知道我到底是不是喜欢云裳,我只知道现在想护着她,让她在伤心的时候,身前也有人挡着。
我没有认下,所以我爸和阿姨都不同意我改志愿这事,可志愿填报是网上的,我可以不与他们商议。
我登了云裳的账号,第一志愿到第五志愿,我与她的,无一有差。
那天晚上,我一个人在小时候游戏的公园坐到了很晚,我觉得我是个义无反顾的勇士,舍弃一切,去陪云裳闯一个未知的未来。
只是那时候的我,哪里知道我挣扎许久送到她面前的,是她不要的。
如果我足够聪明和警惕,就该在志愿填报结束前去确认一下填报信息,毕竟我知晓云裳的密码,她自然也知道我的。
可惜了,那时的我满腹的自我牺牲和自我感动,紧张到连去见云裳都不敢。
直到6月27日17点30分,志愿填报结束,尘埃落定。
我去云裳家找她,门没关,灯没开,黄昏尚有余韵,云裳坐在东边的窗下抽烟,闻声望来时,周身烟气萦绕,如恶鬼重生。
你们害怕过吗?
害怕自己亲近的人。
我有,我对不起云裳,我那一刻只想掉头逃走,我觉得她像个会让人没顶的沼泽,靠近了都会万劫不复。
「林珵,我不去省大了。
」我在门口迟疑后退的步子,被她这句话制止。
「你什么意思?
」云裳的手肘抵着膝盖,脸放在手心里,红色的烟头就在眼角,不小心就会伤到她自己。
她轻轻地重复,「我不去省大了。
」「你安心去南城吧。
」她吸了口烟又说。
南城个屁啊!
我什么都放弃了要去陪你!
你就这样对我?
一句安心?
我走过去将云裳扯起来,烟被我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一脚。
我实在是气极,气得头脑发蒙,不知从何开始控诉,这时的云裳先出了声,「你的志愿我帮你改回去了,」她是教育的口吻,「你不要再这样了,前途是你自己的,没必要因为一时冲动全盘赔上。
」「这后果你担不起,我也不想承担。
」我被她几句话说得心口泛酸,我的挣扎我的不舍我的义无反顾,到了云裳这里,是不成熟,是不理智,是一时冲动。
人冲动时做的事,是从心的吗?
我不知道,反正我亲了她,或者是咬?
分开时云裳的唇破了个口子,而我的舌尖还残留着腥甜。
她看着我,满脸的惊惧,就像小时候她偶尔会露出的那种,好似刻在灵魂里的害怕。
我落荒而逃。
那个夏天,我们走在了不同的路上,并且看不到重合的希望。
云裳去了个二本院校,她一个能上顶尖重本的成绩,去了个二本院校。
不管是学校老师还是我爸和阿姨,抑或是我,没有人知道云裳到底要干什么?
她也没给我们机会询问,她消失了,处理完云伯伯的葬礼就消失了,他们联系不上她,而我,从没联系过她,我不敢。
如果从云裳嘴里说出再也不见,我想我会发疯吧,疯到……想让她再也说不出这种话。
十八岁的我,以为我们之间会一直沉默下去,沉默到距离将我阴暗的念头淡去,沉默到时间令我能接受我们的彻底分离。
可这个认知一直只持续到云裳主动来找我前的那一秒。
八月下旬,盛夏都已经告一段落的时候,她才回来,穿着好看的裙子,站在弄堂口的路灯下,笑眯眯地用脚尖逗狗。
「林珵!
」她冲我跑过来,仰头瞧我时面上是往常模样,眼神磊落到我不敢直视。
「嗯,你回来了。
」我们沿着弄堂一路走,走过家门口,走过小公园,再回到弄堂口,再走到单元楼下。
我们说了许多话,但没有一句关于志愿,也没有一句关于那个黄昏。
「云裳」「嗯?
」几个字眼在我舌尖翻滚许久,仍是没有传进她耳里。
「没事,早点睡。
」「好,晚安。
」这是我们十八岁最后一次见面,熟悉又陌生,熟络又疏离。
林珵番外二我知道云裳改志愿的原因,是在我们分离两个月后。
那时候南城的秋意尚不明显,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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