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兰那副狰狞的嘴脸。

葛秀兰刹那间如川剧变脸,一把抢过我的手机。

那张松弛的老脸皮变成八字哭相,鱼泡眼里挤出眼泪,嘴角歪着流着口水。

「儿啊,我的心肝啊,娘被她们欺负得心里委屈啊,你不在家,她们还要赶我走。

「儿啊,娘得了糖尿病,她还故意在汤里放糖,要谋杀娘啊。

3

晚上,我和婆婆闹得心里堵得慌。

一宿没睡好,早上迷迷糊糊地起床送女儿去幼儿园。

等我回来,餐桌上昨晚的残羹冷盘都还没收拾,早餐更没影子。

我瞧了眼次卧房门,也不知道老太太大是早出去锻炼了,还是猫在房间里。

我不想留在家里,就约了闺蜜逛街。

直到幼儿园快放学,我才赶着去接女儿甜甜。

「妈妈,我能不回家吗?」甜甜搂着我,脸上带着犹豫与慌张。

我轻声细语地安慰甜甜,「怎么了,甜甜,你是想去哪儿玩吗?」

「奶……奶奶在家,我怕。

听着女儿的话,我的心顿时揪着生疼。

我亲了女儿脸蛋一口,立马说道:「那我们就先不回家,妈妈带你去游乐园玩。

为了照顾女儿的情绪,我带她到商场、游乐场,晚饭也是在商场吃过,直到八点多才回家。

只是我没有想到,当我们站在家门口,却进不了家门。

无论我怎么拧钥匙,锁孔都插不进去。

我给物业打电话,等了一会儿,物业派了一个值班的保安过来。

「哦,你家啊。

」值班保安似乎知道什么,脸上带着奇怪的表情,「下午的时候,你家老人跟物业说钥匙丢了,秦先生专门打电话让物业找开锁师傅换门锁了。

你,不会又把钥匙弄丢了吧?」

我家老人?钥匙丢了?换了门锁?

这几个词汇砸向我,顿时让我明白了,原来葛秀兰这个老太婆又作妖了!

等着保安走后,气得我踹着房门,喊着让葛秀兰开门。

喊了七八分钟,屋里就是没有一点儿动静。

我给秦书远打电话,却没人接听,发信息也没回。

气得我带着女儿,在小区附近酒店开了间房。

4

第二天我接到秦书远的电话,催我回家。

他见到我和甜甜后,抱怨道:「我刚出差,你们就闹得不可开交,能不能让我省点儿心啊。

听着秦书远责备的话,我心头冒起一股无名火。

「你见过哪个当婆婆的把自己孙女、自己儿媳妇赶出家门,锁在门外的?」

秦书远不可置信地看着我,叱呵道:「我妈说了,出门遛弯的时候把钥匙丢了。

「你也是,挺着个肚子还去外面溜达。

她又没有你电话,找不到你,不找开锁师傅换锁,你让她一个老人家去哪里?家里要是进贼了又怎么办?」

「你……」我气得咋呼呼的,没想到葛秀兰竟然倒打一耙。

我的情绪顿时点燃了,有点儿口不择言:「她是聋了还是瘫了?昨晚我敲了那么久的门,都不开门。

秦书远眉头一皱,指着我骂道:「不可理喻!

孙佳怡,你简直就是毒舌泼妇!

我毒舌?我泼妇?我正要回怼,却听到女儿的哭腔:「爸爸妈妈,你们别吵架了。

我又急忙安抚甜甜的情绪,不再搭理秦书远。

5

刚推开家门,我就看到葛秀兰坐在行李包上抹眼泪。

「妈,您这是干什么啊?」秦书远急忙扑过去,拉住葛秀兰的胳膊。

葛秀兰干号着哭了两嗓子:「都是娘不好,娘的错,惹得你们吵架了,让你们烦心了。

「娘想明白了,只要儿子你过得好,娘就算在乡下孤独老死,也对得起你爸,对得起老秦家列祖列宗了。

她拉着秦书远的手,摩挲着:「就是娘呀,临走前还要再嘱托你一句话,儿啊,你可是老秦家四代单传的独苗苗啊,老秦家可不能在你手上断了香火。

葛秀兰鱼泡眼里泛着泪花,起身将屁股下的包袱拎起来,就要出门。

「妈。

」秦书远急忙拦下来,抱着葛秀兰的胳膊,朝着我却怒吼。

「孙佳怡,你到底要干什么!

非得逼着我妈向你磕头认错?」

「老而不死是为贼」,葛秀兰这招「以退为进」真的是演绝了!

我冷眼看着葛秀兰的表演,不想再和她纠缠,她要走还是要留,随她去吧。

我不搭理秦书远,抱着甜甜回了主卧。

昨晚和女儿在酒店住了一晚,我都还没帮她洗澡换衣服。

等我拿着换洗衣服,抱着甜甜去卫生间洗漱,客厅已经不见葛秀兰了。

次卧的门关着,就听到葛秀兰和秦书远两个人用方言,嘀嘀咕咕地说着话。

我虽然不会说他们当地方言,但和秦书远结婚七八年,也能听懂一些词汇意思。

就听着葛秀兰说什么面相、八字、算命、孙子这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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