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意识形态,或者是纯粹世俗的犬儒主义去活着。
比如你吃饭的时候去问一下同桌的人,「生活的意义是什么?
」,别人不是笑话你,就是说你想这个无聊问题干什么,但是他们无法给出答案,这就是所谓的哲学性自杀。
当然加缪的论述更为复杂,引出了他对其他存在主义者的批判,这也是他思想独特的一点。
其他存在主义者在面对这让人难以忍受的荒谬的时候,提出了不同的见解。
克尔凯郭尔提出了最终的「信仰之跃」,萨特和海德尔格提出了追求「超越性」,胡塞尔则创造了现象学重新看待世界。
加缪认为,荒谬产生于人的理性思想与客观世界之间的矛盾,这三者是相辅相成的共生关系。
其他的存在主义者,则是通过先验的抽象概念逃避了荒谬,从而也就逃避了世界。
对加缪来说,这些都只是逃避世界的办法,通过哲学创造新的可慰藉的概念。
而这些概念,正和传统的宗教价值一样,也是一种「哲学性的自杀」。
正因如此,有学者认为加缪并非存在主义者,而是荒谬主义者。
但加缪继而推导,荒谬的生活哪怕就像地狱里的西西弗斯一样,只要一旦看到这个世界,依旧又会燃起对生的渴望。
所以,既然人、荒谬和世界这三者是共存的,那我们只要保持对这个世界的爱,就不可能逃避荒谬。
而荒谬本身虽然让人难受,但它却是我们生存在这世界上永恒状态的一部分。
于是,当你认知到荒谬是无法逃避的,而它又让人的生活变得痛苦绝望,在一切逻辑走到了最低点,人就回到了一种最朴素的情感上——反抗。
我们生而为人,就要反抗荒谬。
既然在混沌偶然的世界中,我们无法抓住一切,既然人的尊严被荒谬折磨得一丝不剩,一种揭竿而起的反抗激情反倒油然而生。
至少,在晨光雨露中,青葱的叶子和蔚蓝的天依旧可以燃起我们对这世界的热爱。
我们唯一能抓住的就是自身对这个世界的激情。
诚如加缪所言:「关于荒谬的思索始于对非人性的一种痛苦的意识,在其行程的最后又回到了人性反抗的激情火焰之心。
」如果你无法忍受荒谬,被荒谬打趴(选择肉体或哲学性的自杀),那么荒谬就变成难以承受的巨石。
也只有当人投降的时候,荒谬才变得有意义。
反之,如果我们反抗,轻蔑看待这块巨石,荒谬反而变得没有那么沉重。
生而为人,重要的不是被荒谬打败,而是以荒谬为起点,在人的反抗之情中保持清醒和对这个世界的爱,真正的重点是「去生活」。
生活没有固有意义,并非意味着毁灭和绝望,而恰恰代表着人的意志没有枷锁,我们完全自由于世界,人类恰恰可以在与荒谬反抗中无限自由地创造自己的价值。
而反抗荒谬的最好办法就是不被它打倒。
我们只要敞开心扉去接受这个世界是荒谬且非理性的事实,并坦然接受这种荒谬是我们生而为人的永恒状态,那么它也就不再那么难以忍受。
重要的不是逃避荒谬,而是清楚认知它,怀着反抗激情,以我们唯一可以确定的肉体作为人的故乡,努力「去生活」。
本书的第四个切入点,荒谬的人。
不可否认的是,加缪的思想明显受到尼采和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影响。
他不仅大量引用尼采的论证,甚至,如果你熟悉尼采文本,就会发现加缪的很多段落直接模仿了尼采。
尼采作为存在主义的先行者,在宣布宗教信仰是古老谎言后,同样发现了世界没有任何固有意义。
然而,尼采没有像叔本华那样走向虚无,或是悲观绝望,他反而觉得,世界没有恒定的价值恰恰给予了人类的无限自由——人可以打破一切宗教道德的枷锁,自由地创造自己的价值。
尼采为此呼吁人们:危险地活着!
去尽量体验生活里的无限可能。
在经过自己的逻辑辩证后,加缪得出了类似的结论:生活本身的意义本就不是活得好,而是活得多。
从这点来看,所有的生活都是无差别的,仅仅在于人如何去判定生活。
这种严肃的乐观态度,我经常可以在很多喜欢冒险的驴友口中听到。
当他们兴高采烈聊起去西藏路上的大雨,或者睡在异国火车站的时光时,并不是在炫耀旅行的质量,而是从体验生命的多样性中感受生命激情的快乐。
加缪继而认为,在荒谬混沌的世界里,只有人的「激情」是唯一可靠的准则,他借用了尼采的看法——一旦在一个方向坚持到底,就会产生一种真正卓越的准则——他认为把激情原则坚持到底,就是「指明了荒谬之人的道路」。
他以此推导出四种荒谬之人的生活方式,进而阐述他宣扬的生活哲学,分别是唐璜主义、演员、征服者及荒谬的创造者。
下面就先来看看这四种生活哲学的第一种,唐璜主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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