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喜爱。
宫人们惯会看眼色,加之一些宫妃对春生存有怨怼,如今得了舒越一两分恩宠,便时常纵使宫人轻慢长乐宫。
春生无心计较,只窝在长乐宫中看书,极少出门。
得到老夫人仙去的消息是在夜半。
林家已将春生舍弃了,是以连递个消息也不尽心,早间的事,晚间才传到长乐宫。
碧珠恸哭不已。
春生看着殿外沉沉的夜色,径自取了火折子将灯烛点亮。
「你去请一请陛下,问他是否愿意过来一趟。
他若不愿意……」春生赤足站在地上,寒意往上蔓延,她呵出一口凉气,烛火摇曳,「他若不愿意,那便罢了。
」她尚且不能死心。
灯火哔剥着洒落一地,拂晓时殿门被推开,有风从门缝挤进来,将一地灯花吹散。
春生回首,怔愣片刻,后又恍惚笑了笑,眸中的光一点点黯了下去,像是柴火终于烧尽,只留一地白灰。
「娘娘,珍妃……有孕了。
」处理完老夫人的后事,春生第一次拿出了皇后的派头,在征得太后同意后,便又为舒越挑了几位世家女入宫。
只是舒越却并不怎么欢喜,同她发了好大一通脾气,半年来难得一次进长乐宫,却只待了不到半柱香,摔了好些东西,才又怒冲冲离开。
春生立在一旁,屈膝含笑行礼,来时恭迎去时恭送,仪态十分规整。
待舒越离去后,她蹲下身将珠子一粒一粒拾起,捧在手中,看着珠子中装着的许多个小小的自己,眉眼间皆是漠然疏离。
她心中不得安宁,她也见不得他们恩爱。
四月间,春将尽,夏将至,朝云宫却传来珍妃小产的消息。
天尚还蒙蒙透着死灰,有纤细的雨丝随风洒进凤辇中,春生眉眼俱潮。
待到了朝云宫,便听得里殿传来珍妃痛苦的呻吟,而舒越则蹙眉坐于外殿主位,殿中众人跪了一地。
春生枉顾他眼中的厌恶,上前行了一礼,正要开口问一下情况,斜地里突然一道人影奔出,跪倒在舒越面前,双手举着一样物什,声泪俱下,「陛下!
皇后包藏祸心,将麝香藏于东珠中,谋害皇嗣。
奴婢手中此物可为物证,皇后身边碧珠可为人证,望陛下明察!
」此番变故惊得殿中众人大气不敢出。
春生瞅见那宫人双手呈着的珠钏,微一恍神,轻轻笑了起来,原来还有这一出等着她呢。
碧珠早便伏跪于地,嘤嘤哭起来。
殿中极静,连内殿珍妃的呻吟声都小了下来。
春生知道,她们都在等着她被拉下来,她这个皇后,外无助力,内无帝宠,何俱矣?
她抬头看着上首的舒越,左侧未闭合的窗柩盈盈送来潮湿的风,轻轻吹起了他束发的冠带,他眼中是深深的厌恶。
春生想,之前她为他束发时总会弄疼他,可不知如今珍妃又如何手巧,会不会也扯坏他一两丝黑发,惹来他一声轻骂?
皇后又回到了从前的那个皇后,雍容端庄,脸上是虚情假意的笑。
她跪于地,慢慢开口:「臣妾知罪。
」林家那边已经着手准备下一个进宫的娇女,与其到时谁也容不下她,倒不如现在早早地解脱,省得一日日费力思揣,处处思量。
只是舒越默了半晌,开口唤了侍卫入内,将那宫人与碧珠钳制起来,「此二人,污蔑国母,造谣是非。
拖下去,打死毋论!
」内殿传来一声急呼,在众人起起落落的呼吸声中,舒越吩咐宫人仔细照料珍妃后,拖着春生离去。
舒越体温偏高,此时春生被他握着的腕间传来炙热的温度,一路往上蔓延,最后烧得她眼眶通红。
他又何须这般,一面护她一面厌她,让她恨也不能恨得尽兴彻底,勾勾缠缠真是叫人厌烦。
「你不信?
为何不信呢?
」春生轻轻笑着,「陛下,永远不要低估女子的嫉妒心肠。
」又几日,由春生选进宫的一个女子被查证勾结碧珠谋害皇嗣并意图嫁害皇后,随即责令杖杀。
7一波未平一波又起。
林家被参舞弊受贿。
右相也紧跟着上了折子,还将许多证据一并上呈。
铁证如山,又是深得民心的右相亲自检举,那重重的御林军堵在林府时,林家慌了神,忙不迭派了一个下人进宫报信。
夜色深深,隐着一座座宫檐重叠的殿。
冷月透过半掩的窗洒进无极殿殿中,林家寄托着希望的皇后却跪在那一片皎洁月色中。
珍妃小产后舒越的举动让众人以为皇后许是会复宠,谁知舒越仍是去了朝云宫,日日如此,珍妃益发得宠。
众人高悬的心这才作罢,只道舒越留着春生另有安排。
春生也明白,舒越对她突然的冷淡不过是早有预谋,迟早会有这么一天,只要林家还屹立不倒,她便永远只能做寂寞无子的皇后,在长乐宫中消磨着辰光。
当初林家只想寻一个合适的姑娘进宫,却没有考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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