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恋的那个男孩子正在跳高不是。

我提了点力气,连超了三个人。

体委带着那一帮姐们儿疯了一样开始高呼我名字。

比喊亲妈还亲切哪。

我想说别喊了,再喊我也没力气了。

到第七圈还是第八圈的时候,我已经目光涣散了,气若游丝地问在终点线记圈数的人,「我第几圈了啊?

」他同情地看我:「第五圈。

」救命啊。

然后我的脚步彻底慢了下来。

有人在内圈,跑在我旁边,「丁沁,还行吗?

」我一看,许骁。

「暂时还不会死。

」我答。

他笑了起来,说:「慢慢来,哥陪你散步啊。

」我快被他逗笑了,脚步加快了点。

总算到终点了,胸口火烧火燎地疼,我直接瘫在了地上,谁喊也没用。

许骁要背我起来,我一把打开他的手。

他看了我一会儿,目光幽深,转身就走,过了两分钟他又回来了,扯着余晨。

余晨好像才知道我在跑三千似的,蹲下来诧异地说:「你没事吧?

要不要带你去医务室?

」许骁就笑:「是啊,让余晨抱你去医务室呗。

」我抬脚踹他。

余晨也听见了,意外地看了一眼许骁。

然后他冲我伸出手,「走吗?

」许骁似笑非笑地看着我,像是能吃了我。

还好体委从看台上冲了下来,既没顾许骁和余晨的对视,也没顾我的抗议,一把捞起了我。

「给你备了脉动,等会儿多喝几口!

」我几乎是被他夹在了手臂底下,被拖走的。

这样也好,可以不用理会许骁的言外之意,和余晨悬在空中的那只手。

再不久我们学生会就换届了。

学生会主席的候选人是老师们挑的,文理各一个,就是我和余晨。

怎么说呢,我喜欢人的方式好像跟很多女孩子不一样。

不管我们最后能不能在一起,我都希望他记忆里的我是耀眼的,光芒璀璨的。

又或者什么都不用,哪怕抢走他的荣誉他的成绩,能让他记住我就好了。

所以部长团投票结果没出来的时候,我还挺忐忑的。

我真的好想赢。

都有点儿病态了。

部长团七个人,投我的四个,投余晨的三个。

我特得意,在自行车后座上晃着腿,假惺惺地跟余晨说:「哎呀不好意思呢,比你多了一票。

」他轻轻笑了一声,说:「那一票我投的。

」我因为太震惊,直接攥住了他的衣服,「你说什么?

」他刹车,转头看我,笑:「你不是很想做主席吗?

」想,可是,也是为你才想的啊。

那天是周五,夕阳将落未落,淡红的霞光照在他侧脸。

身边有车呼啸而过,也有炸鸡和冰淇淋的香味。

我忽然不知道说什么,脸被太阳照得很烫。

「谢谢你啊。

」我说。

「小事。

」他继续骑车,校服被风鼓成一叶帆。

在阳光底下,他的脑袋看上去毛茸茸的。

手感很好的样子。

我伸出手指,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发,然后迅速收了回来。

我做贼一样四下看看,刚好被一个吃甜筒的小奶娃捉住。

她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。

我的脸忽然更烫了。

9步入高三后,时间走得好快,日子好像千篇一律、乏善可陈。

无非是埋头学习,题册垒成了山,笔芯三天就能写完一支。

偶尔透过窗子看一眼晚霞,我会想,那天夕阳下的少女心事,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

我们高三了,住校了,每一分每一秒都用力得过分。

我跟余晨的联系也变少,他在一楼,我在四楼,不回家的时候,打个照面都难。

但就是这样紧锣密鼓的日子里,回忆顺每一个缝隙涌入,叫我琢磨,叫我辗转反侧。

他曾在我痛得快抽过去的时候给我捎一盒布洛芬,曾在雨天拿走我手里的伞说哥罩你,他曾问我第一志愿准备填什么。

这些是什么?

是爱的证明吗?

时光里总有些闪着亮的、甜滋滋的东西,就好像带甜味的玻璃渣,你捧着它,觉得太璀璨太晶莹,但你握紧了,就会被扎得出血。

被数学题淹没的日子里,早五晚十一的日子里,那些绮念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,淹没了我聚精会神之外的每一寸注意力。

我得了余晨过敏症。

跑操的时候,打饭的时候,路过篮球场的时候,去办公室交作业的时候,我总能第一时间捕捉到他。

哪怕只是一个后脑勺,只是一个不算清楚的背影,又或者,是老师偶然提到的一句「今年余晨能拿国一吧」。

我的排名开始往下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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