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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果壳。

写下这个名字的时候,我问我爸:「这是啥?」

「一个名字,你就叫这个。

」我爹回答我的态度超级霸道,从那天起,我就有了张果壳这个名字。

没什么可抱怨,我爸已经在能力范围内,给了我最好的。

只是有得必有失,得到一个名字,就得失去另一种身份。

「你这话什么意思?要我出示身份证吗?」虽然还在嘴硬,但看到站在她身边的金小武,我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
「张果壳你好,我也叫张果壳。

对方一句话,像一道惊雷在会场炸开。

席间响起窃窃私语,嗡嗡声如乌云密布。

太吵了。

我在心里吼道,实际上嗓子却发干发紧,大脑几乎停止运转。

她也叫张果壳。

因为同名,所以只要出示身份证,就可以拿走我的快递,甚至轻松撤销我预订的酒店。

可是金小武是从什么时候起倒向她那一边的?我向他望去。

好像读懂了我的疑虑,这个男人回复我了,声音却冷淡地像个陌生人。

「对不起,我一直选择的都是张果壳。

他说「张果壳」名字的时候,眼睛里没有我,看向的是台上的黑衣女人。

我想起了那通电话。

那时女人应该就像今天这样站在金小武面前的吧。

在我要他二选一时,金小武是拿着电话,看着面前的女人,一字一句地说出那句:「我选张果壳。

原来他选的,是和我同名的女人。

哪里有什么前女友,他和她,一直都在勾结。

「既然这样,为什么要耍我?」我把手里的花束砸在地上,残花败叶、一地狼藉提醒了我的失态,慌乱无措中我抱紧手臂,向我爸妈投去求救的视线。

我爸妈站在台下,看起来苍老又愤怒。

我开始意识到这次他们帮不了我了,没人能阻止我的颤抖。

对方倒是很平静,似乎已经在脑海里把场景演练了无数次。

她问我:

「你还记得那张作文竞赛的照片吗?」

照片?

「啪」的一声,身后屏幕变换。

台上的大屏幕里原本滚动播放着我的婚纱照,现在换成了朋友圈里一张照片,投影在众人面前。

是我高中作文竞赛的获奖照片。

十六岁的我把地球仪的奖品握在胸前,头高高昂起,眼神坦然直视镜头。

那时我还不懂低调的好处,笑得自信张扬。

照片的左上角,我头顶的位置,露出一件蓝色的衣角。

「你发的这张照片里把其他人裁掉了,不如我们一起来看完整的原片吧。

大屏切换到另一张照片,这次是三个人的领奖台。

原本头顶上方蓝色衣角的主人,是那次比赛的一等奖,站在更高一层的台阶上。

她扎着双马尾辫,杏仁眼圆亮,正是此刻面前的女人。

照片下还有一行烫金字:

「宜塘镇中学生作文竞赛获奖留念。

一等奖,张果壳。

二等奖,李玮……」

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刺痛了我的眼睛。

台下越来越吵的骚动化身黑色小虫爬上我的脚。

我死命捏住裙角才稳住自己想要逃跑的念头。

「这是我们老家宜塘镇多年前的一次高中生作文比赛,第一名是张果壳,也就是我。

」女人慢悠悠地介绍着,仿佛在开一场记者招待会。

「第二名,是台上这位,今天婚礼的主角,原名叫李玮。

拿着话筒的女人转向我,开始了她的宣判。

「虽然作文只差了一个名次,但我两各科综合总名次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
我其他几门科目的成绩都是优。

你却不同了,偏科严重,几次模拟的综合成绩在班级都排不上前三十吧。

「可是谁能想到呢?高考时我竟然落榜,反而是你默默考上了京华大学的中文系,如今成为了编辑。

别说了,别说了,我在心里喊。

慌乱中,我与台下万杨瞪大的眼睛对视。

他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,手指紧扣在座椅扶手上。

为什么我会在万杨联系我高中同学的时候,突然跟他分手,原因他之前不懂,此时也一定猜到了。

「第二名的你,本名叫李玮。

请问如今你张果壳的名字是怎么来的?为什么在高考那一年突然改了名?为什么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,会寄到你的手上?」

因为我爸用他的人脉关系,帮我弄了一个名额去上学。

因为那些人截留了你的录取通知书,把它交到了我手上。

因为他们告诉我从此以后我叫张果壳,让我低调做人。

我心底的答案隐藏了这么多年,但我无法说出口。

全场哗然。

我的大学同学和编辑同事们面面相觑。

单位的领导已经开始摇着头离场了,同学间窃窃私语,有些人则笑着拍照录像,在手机上传递八卦。

「保安呢?让我上去。

把那个女人赶下来。

」我爸急得直吼。

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看到我爸失态,像个茫然无措的小孩。

他在场内乱转圈,然后几个人站起来拦住了他的去路。

他忘了这场婚宴是金小武操办的,酒店屏幕、保安、甚至邀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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