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打算再去找师父了,免得横生波折。

只是“我不去就山,山却来就我”

刚从朱颜峰下来,白怜就在道旁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
那“少女”

倚靠在石柱上,身着朴素的淡蓝色长裙,白皙好似瓷做的肩膀稍稍外露,在胸间挂着的玉坠将那锁骨衬托得愈发清冽。

天空有细雨坠落,终被无形的伞盖屏退。

雨水顺着那“伞盖”

边缘滚落,恰如成串的珍珠珠帘,在地面上刻画出几汪清澈如镜面的小水潭。

秋夜的风吹起,摇动水波,亦将蓝色裙摆微微上撩,便露出下边包裹在木屐中的一对珍馐似的玉足。

那一刻。

当注意到那双白袜早已被雨水浸润,呈半透明状紧贴在肌肤上,还不时往下跌落水珠时,白怜的心跳忽然停止了。

那……

不行了,她快要不行了!

白怜感觉自己被箭射中,这一箭轻而易举地戳中了她的弱点,让她差点丧失了行动能力。

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吗?

砰砰砰。

雷鸣声骤起。

若不是周围的景致满是古风,白怜几乎以为自己偶遇了在雨夜公交车站候车的少女。

她急忙吸几口气,让自己的脑袋冷却下来。

“师父。”

安岚站直身子,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来。

她不说话,就直愣愣地盯着白怜。

良久,她迈动右足。

哒哒哒。

那是木屐踩踏在石板上发出的声音。

只是夜色颇浓,安岚并未注意到脚下有水坑。

伴随着啪的一声轻响,她整只右脚陷入坑中,顿时有了种若隐若现的朦胧感。

安岚眼皮微跳。

但她并未停下,而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走到了白怜面前。

于是。

一高一矮。

一“肥”

一瘦。

一低头一仰头。

白怜就这样与安岚对视着。

看得久了她就觉得不安了,似乎有千万只蚂蚁在身上爬。

师父这不会是看出什么来了吧?

太吓人了!

必须赶紧找点事来分散注意力。

就就就……

有了!

白怜忽然蹲了下来:“师父,你的袜子湿了,我这就帮你……”

说话间她已经将师父的右足抓在手中。

“?”

“?”

感受着手心的冰凉与柔软,这回不止是安岚愣住了,就连白怜也愣住了。

【逆徒,你在干什么啊,逆徒?】

【完了完了完了,我怎么突然就对师父的脚下手了】

白怜慌得一比。

这种事想想就好了,可别真做啊!

现在她确实是把师父的注意力挪走了,但搞不好师父马上就会一脚踩在她的脸上,并对她施以极刑。

回过神来的安岚试图将脚抽出去,就在这时,不远处忽然传来说话声。

“师兄,交接的时间到了。”

“我再去这附近巡视一圈。”

有人要来了!

这里毕竟是朱颜峰的山口,石门下时常驻守着四个朱颜峰弟子。

安岚立刻将脚往外一抽,只是她用的力不大,一时间竟没能抽出来,反倒是在摩擦中将自己的力气抽去了大半。

好奇怪。

以前怎么就没有这种感觉?

“你别乱动!”

她慌忙对白怜道。

我没动!

白怜正要解释,安岚又说:“不许出声!”

要是这幅场景让其他人看去了,我马上把你……把你sh……了!

唔。

安岚极为勉强地撑起法术隐去自己与白怜的身影。

但她是完全不敢动了。

她生怕自己一动就会让法术破除,而自己也会因为力竭摔倒在地。

所幸白怜手上的力气比较大,她将脚稍稍往下一压,压进白怜的手心窝里,就找到一个牢固的支撑点。

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。

等她的力气被白怜“吸”

光了,她迟早会摔倒。

怎么办?

安岚感觉自己着火了。

这种事她还是第一次遇到,换做以前她早就一脚将冒犯自己的人踩碎了,可现在她却迟钝到无法思考了。

她只觉得自己越来越软,身体颤动得越来越厉害。

混账东西。

外面的那几个人怎么还不走,不仅没走,还走到了她和白怜面前。

滚啊,赶紧滚啊!

他们不会已经看到了吧?

没有了,她的一世英名没有了。

这度仙门看来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,这白怜也一块埋了吧。

白怜总算醒了过来。

事已至此,这时候再把师父的脚赶紧扔出去岂不是显得自己心里有鬼?

笑话。

我白怜一身正气,正字甚至纹在了额头上,岂会对师父说出诸如“师父,我能摸摸你的脚吗”

这种爆孝如雷的话?

她之所以抓住师父的脚,是因为她看见师父的袜子湿了,她打算帮师父将袜子烘干。

没错。

就是这样!

温暖的灵力从白怜的掌心淌出,安岚的身体又剧烈颤了一下。

不过这个过程并未持续太久,几息后白怜就将安岚的袜子烘干了。

她小心地检查了一遍,确认无误后才将师父的脚塞回同样被烘干的木屐中。

等那几个巡视的弟子走远后,白怜也跟着站了起来。

她面带浅笑:“师父,已经好了。”

好好好个锤子!

虽然右脚重新落在地上,安岚却还是感觉自己快坏掉了。

这感受就和突然陷入衰弱期一样,她实在提不起任何力气。

她盯着白怜,试图看穿白怜的本意。

然而她一无所获。

仿佛白怜真的只是为了替她烘干袜子一样,可这未免也太没大没小了。

徒弟怎么能摸师父的脚?

天理何在。

道德何存。

安岚快气得膨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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