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将白狐的皮肉以及内脏切成两半后,又从另一边身子冒了出来。

剑卷刃了。

鲜血飞溅,洒了一地。

顾九的身上也全是鲜血。

沉睡的小女孩醒了过来,她惊恐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,就在她将要哭出声时,顾九一把抱住了她。

“没事了,没事了,哥哥在这里。”

没事了。

啜泣声在小屋里回荡。

如果一切可以重来……

顾九忽然发现自己怀里空落落的。

他低下头。

妹妹化作了满天星,在他的怀里溃散。

琐碎的光点在这一刻宛如璀璨的星河奔涌。

他又转过身,那把剑已经消失不见,躺在地上的是蛇妖,是狐妖,是虎妖,是猫妖……

是每一个曾被他杀过的妖兽。

唯独没有当初那只白狐。

因为它死在了师父手中,它永远不可能再死在他手中。

顾九感觉自己的身体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量。

他直挺挺地向后跌落。

噗通。

他落在了厚实的雪地里。

他看见白雪飘飞,好似朵朵梨花绽放。

月有盈亏花有开谢,想人生最苦离别。

于是,顾九闭上了眼睛。

“我心中有个小男孩,他永远地活在了十二岁那年。”

他知道,他会沉没。

沉到雪地里去。

沉没。

继续向黑暗更深处沉没。

直到有人托住他的身子。

顾九睁开了眼睛,他离开了幻雪君主圈出来的幻雪领域,回到了雪花纷飞的沽城县。

抱住虚弱的他的是收到白衣女子消息,刚刚从远处赶来的千剑城长老陈浮。

“师父。”

顾九颤巍巍地喊道。

陈浮握住他的手,紧紧的。

“我明白,你先安心睡吧。”

顾九便睡着了。

陈浮站了起来,那白衣女子匆忙跑过来,她想说点什么,但被陈浮挥手制止了。

陈浮飞到白怜面前,本就很寒冷的天变得更加寒冷。

白怜的心情无比凝重。

陈浮的剑意太强了。

刚才他突然从远方掠来,轻而易举地便冲破了她撑起的领域,便是曾控制住她的牧宜生也没有给她这么大的压力。

听说千剑城的偏执狂们虽然不怎么持久,但他们以高频率取胜,短时间内的输出能力极其恐怖!

白怜觉得情况有些不妙。

她现在这个状态大概率不是陈浮的对手。

更何况她的幻雪君主状态撑不了多久了,千幻真眼效果一去,她立刻便会陷入虚弱状态,就算不至于如喝了秘药似的瘫软如泥,也发挥不出多少实力来了。

不行,要稳住!

白怜面不改色地望着陈浮。

身上满是“你若再前进一步,就将天翻地覆”

的庞大气势。

下面的林姈没考虑这么多,她就是气愤。

“你们不讲武德!”

“打了小的就喊大的来!”

“呸呸呸!”

“小妹妹……”

白衣女子想去解释几句,黑衣女子拉住了她。

“不必如此。”

打不起来的。

不过……

黑衣女子还挺像看白怜与陈浮干一架的,以白怜的实力,应该能把陈浮头都打歪吧?

想想就让人难以自抑,忍不住想和白怜切磋武艺,试一试她的深浅。

陈浮确实没动手。

他当着白怜的面做出了出人意料的举动。

他面朝蛟龙与猫妖说道:“我会还你们一个清白。”

叹息过后,他取出自己的心剑一剑刺进了自己的身体里。

噗——

鲜血如泉涌,片刻间便染红了他的衣襟。

但若只是受伤也就罢了,他分明斩去了自己的道台,庞大的灵力冲天而起,搅动风云。

数息过后,陈浮将剑拔了出来。

他的气息平稳了许多,但他的修为已经下跌至化神期。

“啊?”

白怜、蛟龙、猫妖等全都怔住了。

喂,你们千剑城的人真的不正常!

白衣女子惊呼一声:“师叔!”

陈浮右手下压:“无妨,这点伤势不会伤及性命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陈浮不再搭理白衣女子。

他回头望着白怜:“若不是我当初直接斩杀了那只白狐,事情也不会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。

千错万错,都是我一个人的错,我会想尽办法替顾九赎罪的。”

白怜迟疑道:“这不是你……”

“我明白。”

陈浮打断了他的话。

人很多时候哪怕明白了,依旧喜欢坚持己见。

他是如此。

可顾九他,他还不明白。

陈浮深吸一口气,他的目光落在摔得屁股红肿的曹少爷身上。

他已从白衣女子的话里得知了事情的大致走向,也知道白怜抓捕了曹少爷和他表妹。

“说出真相吧,做错事,就应该得到惩罚。”

“我……”

曹少爷还想说几句话,但来自陈浮的冷冽气息让他怂了。

他只能当着自己家人和一种被冻成狗的乐子人面说出真相。

曹少爷自幼便与丽娘订了婚。

可等他俩结婚时,丽娘家早已没落,对曹家在官场上毫无助力。

曹家主母对此倒是没有什么看法,但曹少爷就有些不满了。

恰好他和自己表妹勾搭上的事被丽娘发现了,丽娘虽然没说什么,他们俩却动了心思。

干脆除掉这个多余的人吧!

然后就是合谋啊、悄悄下毒啊。

这期间猫妖想要救丽娘,便不慎露出了猫尾巴,以至于曹家起了邪物作祟的传闻。

反正就一白怜听起来觉得很狗血的故事。

不过故事狗血归狗血,牵扯的事还真不少。

那个将马道长请来捉妖的妇人气得两眼一翻。

“逆,逆子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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