确实。

白怜点点头。

“你到底是谁?”

温宿苦涩地笑着:“我是铃月的父亲。”

“铃月?”

“就是南望国现在的女王。”

“你还活……”

白怜的话说到一半就收了回去。

这么说就像是在咒人死一样,不好。

倘若温宿没说谎。

好家伙。

白怜的脑海中立刻构思出一部主题为王室内斗的电视剧。

不过这部电视剧才演到第一集就被温宿毙掉了。

“我已经死了。”

白怜眉头微皱。

她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出眼前之人是死人。

这家伙该不会是在骗她吧?

白怜随时准备拔剑。

温宿解释道:“这和南望国王室的秘密有关,数千年前,南望国也是由修仙者统治的国家,这座南望城便是建在灵器上的,我现在之所以能站在这里跟你说话,全仗那件灵器。”

白怜问道:“你找我是为了何事?”

温宿叹道:“快要没有时间了。”

“?”

“明天上午就会举办王室祭祖仪式,那时候铃月会死去。”

“是那个魔宗余孽?”

白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
温宿摇头:“不,和魔宗余孽没有关系。”

“那,”

“是为了复活先祖,铃月甘愿成为先祖的容器……”

温宿仰头望着王城里最高的建筑。

他的视线逐渐失去焦距。

……

铃月做了个梦。

梦里,她的身体缩小了。

她回到了七岁那年。

她住在南望国边境的一个绿洲里,生活算不上富贵,但也乐得安闲。

只可惜所有的美好都在沙漠黑风暴中被撕碎。

绿洲被毁掉了。

没有水人就没法活下去。

不得已之下,所有幸存者都踏上了迁徙之路。

她们追逐着生的希望,但她们最终却走向了死亡。

越来越多的人倒在了沙漠中。

短短一里路都成了永远迈不过去的天堑。

她已经知道什么叫做死亡了。

死亡就是走着走着突然从沙丘上滚了下去,然后再也不会有人去关注你。

那天,她一脚踏进了坑里。

她感觉自己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。

她开始哭泣,但她快要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。

世界似乎就要离她而去。

就在这时,她的嘴巴忽然被人掀开,有水灌了进来。

“你本来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。”

有人在说话。

“但来都已经来了,不好好看看这个世界怎么行。”

“你和我们不一样,到了那里,你会得到所有人的尊敬。”

“铃月,要活下去啊,我会看着你走出这片沙漠的。”

她一直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。

等她恢复正常时她发现自己躺在宽敞大床上,床上还挂着粉红色轻纱,有穿白衣的年轻女子在旁边守候。

她惊恐地发现自己变成了王的私生女。

而且南望国的王就只有她这一个后代,她迟早会继承王位。

“爸爸妈妈呢?”

“他们死了。”

“怎么死的?”

“他们被沙漠狼袭击。”

骗人!

没过多久她就知道真相了。

为了让她暂时摆脱饥渴,顺利走出沙漠,他们割破了自己的手,然后……

滴答。

滴答。

就是这样的水声,如同梦魇般永久地驻留在她的梦里。

这个世界大概已经疯掉了。

她慢慢地适应了新生活,她终将成为南望国的王,她终将拥有改变这个国家的能力。

但她错了。

即便她成为王她也无法改变这个国家。

她太弱小了。

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种下去的树以不可思议地速度枯萎。

惨剧还会一代又一代的传下去。

想要从沙域搬出去也是遥不可及的梦。

沙域太大了,大到她们花上十辈子也走不出去。

沙域又太危险了,黑风暴,野兽,妖魔鬼怪,无一不在威胁她们的性命。

没有修仙者愿意帮她们。

“这是不可能的事,放弃吧。”

“仙人的诅咒可不是开玩笑的!”

她无路可走。

直到某日,有密探传来消息说沙漠中突然出现了绿洲。

她看见了希望。

那之后她得知这一切都是先祖的手笔。

先祖从长眠中苏醒,但只剩下一缕残魂的先祖实力终究有限。

要想让先祖彻底恢复实力,只有牺牲她,让她成为先祖的容器。

因为她的体质与先祖一模一样。

其实她还可以选择另一条路,只要她突破到合体期她就能依靠自己的力量让南望国变成绿洲。

但这条路太漫长了。

合体期啊。

她听说很多修仙者终其一生也到不了这个境界,就算她能达到,那也得耗费上百年时间。

这么长时间里又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死于饥荒和黑沙暴。

她等不及了。

她追逐希望,她甘愿走向死亡。

七岁时她就该死在那片沙漠里了,这十二年人生完全是多出来的。

……

铃月蜷缩在沙地里。

今晚的月亮是她见过最明亮的月亮。

……

白怜仿佛亲眼看见了那个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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