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黄尚书,怎么回事。
是朕发的粮饷不够多吗!
我用扇子遮住脸,不敢直视他眼睛,颤颤抖抖说:「体察民情……」
「哦?」
他合上茶盖:「那陛下体察出了什么样的民情?」
「国泰民安,百姓有闲钱消费,所以这烟花之地如此欣欣向荣,啊哈哈哈哈……」我在他的注视下声音越来越小,心虚地四处找话,「那什么苏卿你又为何来这?」
他道:「微臣在集市上见到一枚簪子,正要买下,就看见陛下带着福寿公公,从臣眼前走过。
」
我这才注意到他手上有一支白玉簪。
簪子通体白透,一看就是上好的白玉,雕成了一枝莲枝的样子,在尾端刻了一枝并蒂莲。
白玉簪。
白衣的黄慎玉。
原来,他是去给黄慎玉买簪子去了。
我打着哈哈:「这都是误会,误会,啊苏卿果然好眼光,黄慎玉还在阁子外面,朕就不打扰你们了,哈哈哈哈。
」
不知道为什么,我感觉这话一出,苏冉明显有些不大高兴。
他的双眸低垂,长长的睫毛盖住了漆黑的瞳孔。
周身仿佛笼罩一层烟雨一般。
民间曾经传说,苏子绝色。
我一直不明白这句话的由头,可能是今天喝了两杯特制的孕妇酒,酒壮怂人胆,看着苏冉不再有之前被打手板子的害怕。
我看清他的脸,他的眼睛,看见他的唇,突然开口对我说:
「我和黄慎玉的婚约,不过是民间传言,只是因为我家和她家是世交,走得略微近了些,我和她之间,从未有过婚约。
「我对她,也从未有过非分之想。
」
我突然想逗他,我说:「那你就对朕有非分之想了?」
他说:
「是。
」
我必然是喝高了,这个孕妇酒是个怎么回事,我的头都开始出现了幻觉,苏冉居然说他对我有非分之想,大概那个分就是我好吃懒做的本分,所以他希望我勤政,就叫做对我有非分之想。
眼前的苏冉晃成了两个,我听见他对我说:「陛下,你不能喝酒。
」
我举起杯子骗他:「朕没在喝酒,这不是酒,这是药。
不信你尝尝。
」
我万万没想到苏冉居然真的把杯子拿过去,一饮而尽,眼睛盯住我。
然后换了一杯热茶在我眼前:
「是,是药,陛下,你喝这杯。
」
哦,是吗?
酒瘾勾了上来,我狗胆包天地上去勾住他的脖子,说:「苏卿,你知不知道。
」
「你……你这是欺君之罪……」
14
苏冉是不会欺我的。
这是我从小就知道的事情,虽然他天天打我手心,还总是考问我的功课,但是母皇退位的时候曾经对我说:
「朝中你要信的只有一人。
「这个人,就是苏冉。
」
其实当时我很想问她一句,那顾仲景呢?
十岁那年,我把十四岁的顾仲景从暗坊里接了出来,本来入宫的时候,按照惯例,是要做宫人的,可我求了母皇,留下他做我的伴读,又拜在陈老将军门下习武。
他年岁比我和苏冉都大,小小少年打架斗狠极有章法,又因为出生民间,知道的东西多,每次带着我钻狗洞偷溜出去玩。
有一次在市集上,我被人调戏,顾仲景一个箭步冲上前,拳拳到肉,把一群人打得落花流水,然后一把揽过我肩膀,扯出一个得意的笑容:
「跟着小爷混,不会让你吃亏。
」
别人都害怕顾仲景,说他心狠手毒。
可是我不怕他。
我和他一起十年,如今长大,他早就从当初那个不服输的少年,成了大丞最引人注目的将军。
醉眼蒙眬中,我好像真的看见了顾仲景,顾仲景那张脸在我面前无限放大,还对我说:
「陛下,你醉了,我带你回去。
」
我掐着他的脸说:「你带我回去,你终于肯理我了吗?你不是自从我登基之后,就再也不和我胡来了吗?」
他顿了顿,道:「没有的事,我从来都不会不理你。
」
「你撒谎!
」我委屈地抓着他的衣袖,「以前我还是太女的时候,你还带着我出去玩,带着我满山抓狐狸,还拿耗子吓唬我,自从我登基,你就再也没有带我一起玩了。
」
他又是顿了顿,声音放得缓和了些:「那等明日,我便带你出去玩,可好?」
我抓着他的手问他:「好啊,但是你怎么不叫我堂堂了?」
他顿了顿,唤我:「堂堂。
」
顾仲景今天真温柔啊……我感觉我的头一阵晕似一阵,醉眼迷离地看着他说:「你能不能告诉我,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?」
我看见他停了片刻,看着我的眼睛,对我说:「我一直心悦于你。
」
顾仲景心悦于我?
我摇摇头,皱眉道:「你才不心悦于我,你对我好凶,昨天我见到你,你都一直板着脸。
」
他轻声哄我:「我板着脸,是因为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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