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别哭,卿卿,别哭……」
手上被塞上一个冰凉的东西,陆衡的眼睛就在我面前,认真地凝视我:
「以后若是有人伤害你分毫,你便用此刀刺死他。
」
「从今以后,裴裳,你的刀只为自己而杀人。
」
我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我提刀走向龟公。
那个龟公此刻是真的慌了,他不断地往后退,嘴里的血沫都沿着脸流了下来,我走近他,手起刀落,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!
他挣扎了两下,喉咙里发出「嗬」「嗬」的声音,青楼里起了一阵阵尖叫。
「杀人了!
」「杀人了!
」
「杀人了!
」
娘。
今天我给你报仇了!
我全身瘫软,坐在地上久久不能动弹,一只手把我轻轻拉起。
陆衡一字一句对我说:
「那些曾经欺辱过你娘亲和你的小厮,昨夜已经暴毙在了院里。
徒留他,我本可以直接让人杀了他。
」
「但是我的卿卿是在大庭广众下受辱。
怎么能让他无声无息地死去?」
39
最终,陆衡还是被禁足了。
他好像不在意一般,拿着书卷翻看:「本就有些累了,此刻正好休息。
」
这段时间他日日看书品茶,赏花勾画,倒是我从来没见过的闲适模样。
我跟着闲了下来,但是一闲下来,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会。
之前漫长的岁月里,我都只会一件事,那就是杀人。
但自从前世被椿美人一剑穿心后,我连杀人都不敢了。
那天杀完龟公后,回到王府,就发了一场高烧。
烧了多久我不记得,只记得每次醒来的时候,都看见陆衡坐在我床边。
我模模糊糊间叫他娘亲,他也应是。
那阵子,陆衡一直都在我身边。
他和我抵足而眠,每晚给我擦拭身体降温。
恍惚间只听见他说:
「裴裳……本王只有你了。
」
等我痊愈后,都怀疑这一切是不是只是一场梦。
我伏在几上看陆衡写字,门外匆匆有人来报:
「王爷,安阳郡主和椿美人求见!
」
安阳郡主?
椿美人?
卧槽,这阵子日子过得太舒服。
以至于我听到这两个名字都一愣。
陆衡看了我一眼,淡淡道:「让她们进来吧。
」
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。
果然,陆衡一直没变。
随着一阵急切的脚步声,一黄一白的身影迅速窜入书房内。
安阳郡主看上去比之前憔悴了许多,被椿美人扶着走进书房,见到陆衡,眼泪涔涔而下:
「衡哥哥……」
陆衡不置可否:「安阳,你怎么来了?」
「衡哥哥……」
安阳郡主走近两步,痴痴望着他:
「这些……是你做的……对不对?」
椿美人扶着安阳郡主怒斥陆衡:
「陆衡!
你简直太过分了!
居然给安阳下药!
让安阳在众人面前和她的男宠……你居然是这样的无耻之徒!
」
语句间铿锵有力,很是正义。
陆衡微挑眉毛:「哦?」
「我不过是把安阳郡主对我未婚妻做的事情,回馈到了她自己身上,怎么就变成无耻了?」
他把笔搁下,椿美人还在义正词严道:
「安阳不过是出于对你的爱一时冲动,有些小性子,你身为堂堂男子,就不能心胸宽广些!
」
我听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「你笑什么?」
我收起笑容:「哦,没什么,只是觉得椿美人这番话格外幽默。
」
前世椿美人便一直秉持着亲和的面目,行道德绑架之事。
虽然自己也是。
「更何况,安阳郡主本就有男宠,并非陆某凭空捏造。
」
陆衡好整以暇地倚在门上看着他们:「怎么陆某不过是把这个秘密宣之于众,就变成陆某无耻了?」
「就为了这个贱婢!
」
安阳指着我,指尖都在颤抖:「她不过是个下贱之人,你为了她,伤害我!
」
「我可是亲王的女儿!
」
「陆某,也不过是奴婢所生。
」
陆衡的笑容极冷:「并且,郡主的父亲恒亲王,也是先皇临幸婢女所生,照这么说,郡主不过也是奴婢的后代,连奴婢都不如。
」
「你!
」
因着恒亲王曾经为大丞打过仗,因此无人敢惹安阳郡主,安阳郡主的脸一阵青红煞白,竟然气得直接晕了过去。
「我看郡主已经累了,来人,送客。
」
陆衡淡淡道:「话已经说完,想必之后也不必再来叨扰。
以后郡主再上门,便直接赶出去吧。
」
安阳郡主被侍女们驾着拖下去了,椿美人立在原地,依然怔怔,仿佛不敢相信这一切。
「陆衡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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