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太平日子。

说不定还能再找一个夫君,同他安分过,再生两个孩子,从此他耕田来他织布,他挑水来他浇园。

我正这么想着,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嗤笑。

陆衡斜倚在马车软枕上,玉白指骨抵着额,合着一双凤眸,唇角勾起一丝轻笑:

「卿卿……好狠的心啊。

「才死里逃生,便想要舍本王而去?」

13

什么死里逃生?

我硬着头皮道:「王……王爷,您说什么,裴裳不知道。

他却再也不说话,只是微笑合目。

我真是越来越不懂陆衡了。

回府之后,按照惯例,我抬脚就往自己的小院子去。

刚走几步,就被拦下。

面前的管家脸上带着十二分笑意:「裴姑娘,王爷吩咐了。

往后裴姑娘就歇在王爷寝宫的偏殿。

我道:「这……陆衡……啊不是,王爷只是帮我解个围,并不是那个意思……」

但他们丝毫不听我解释,径直把我送进了陆衡殿里。

陆衡已经换过了常服,一袭青衣站在案前临字。

见我来了,目光朝我身上落了落,淡淡道:

「过来。

「宽衣吧。

14

宽宽宽宽衣?

什么意思!

莫非陆衡对我产生了旖旎之情,突然发觉到了我的美貌,兽性大发,所以突然叫回殿中侍寝

我面红耳赤道:「王王王爷,属下觉得,身上这身衣服不错,还想再穿穿。

他似笑非笑看我一眼,并未停笔,身后的小侍女上前一步低眉道:

「裴姑娘,王爷好洁,从外街进府再进殿一律都是要换衣的。

是了。

之前每次拜见陆衡,都是要先沐浴更衣的。

只是方才进殿太过紧张,我竟然忘了。

随着小侍女把衣服换好,我暗自庆幸,幸好陆衡不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,不然此刻我真是要投江。

换好衣服回到内殿的时候,陆衡已经不见了。

殿中只立着一个俏生生的丫头,神情紧张地看着我。

15

这丫头,我认识。

正是前世椿美人派来的细作。

据我前世的了解,椿美人是安伯侯家一位不受宠的姨娘所生,原本天生愚钝,不知为何,在十四岁那年,竟突然开了窍。

先是在诗会上吟诗作对,拔得头筹,赢得一众才子另眼相看。

又标新立异,提出了给妓院举办选秀,创办火锅店之类的商业活动,一时之间在京城风头无两。

后来更是顶替了自己嫡姐的名额,嫁入宫中为妃。

在我死后,与皇上联手,屡次利用陆衡,暗杀他,削爵囚禁,坐上了皇后宝座。

看见那小丫头手脚发颤地拿着药包瞧着我,我当即明白了——这是椿美人派人来给陆衡下了药!

好!

好!

只可惜下少了点。

陆衡不仅没死,还在第二天找上了椿美人。

再下多点就好了!

思及此,我和颜悦色对她道:「姑娘,你……」

岂料刚开口,这小丫头就跟见了鬼一样,嗷呜一声惨叫,夺门而去。

那药粉包掉在地上,只在茶水里洒了一半。

只怕前世就是这样,所以没能毒死陆衡。

我从地上拾起那包药粉,阴恻恻一笑:该死的陆衡,谁叫你前世将我千刀万剐,今生我报复你,倒也算个天道好轮回。

我将这包药粉尽数倒入陆衡的茶水,怕过于明显,又拿手指头搅了搅。

看上去似乎毫无破绽,才心满意足放在案前。

一转身,正要出去的时候,迎面撞上一个坚实的胸膛。

「卿卿……」

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我,桃花眼微挑:

「你在干嘛?」

15

我在给你下毒。

当然,这是不可能说出口的。

我干笑两声:「属下,属下看王爷阅卷辛苦,特意进来探望。

「哦?」

他回到案前坐下,指骨在案几上敲了两敲,若有所思看我:

「卿卿,方才还在大街上心猿意马,如今竟如此关心我?」

「怎么可能!

」我一心一意跟陆衡解释,「属下从来没有过对王爷心猿意马之时,决计不会离开王爷的!

曾经听主管说过,陆衡此人工于心计,倘使撒谎,能从蛛丝马迹中看出来。

不过我算哪根葱,也值得陆衡察言观色?

我讨好道:「王爷,外面风尘仆仆进来,定是累了吧,不如吃吃茶点,歇息片刻。

「是么?」

陆衡桃花眼流露出笑意:「卿卿说得极是。

他顺手拈起桌上一枚琉璃酥,递与我,含笑道:

「这茶点不错,卿卿试试?」

我讷讷不安接过,不敢下口。

半空中悠悠传来陆衡一声轻叹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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