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脏吗?
」「嗯,啊?
不脏啊。
」换做我尴尬了,好像我洗了什么不该洗的东西一样。
廖医生坐在餐桌前,拿起一片我抹好果酱的面包,「酱多了,太甜了。
你要少吃甜,毕竟生理期吃甜食,对身体不好。
」我抹果酱的手停在半空,「你怎么知道我生理期啊?
」「我送你去学校,出门记得把卫生间的垃圾带上。
」卫生间的垃圾。
我把头埋得很低,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。
但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,用同一个卫生间,同一个纸篓,被对方看见丢弃的卫生巾,应该不算是一件丢脸的事吧。
原本是想调侃一下廖医生,没想到引火烧身啊。
「你今天不去诊所吗?
迟到了怎么办?
」「作为你的丈夫,我有义务旁听你的公开课,所以我给自己放了一天假。
」嗯?
怎么话锋一转,突然变得这么温柔体贴负责任?
我喝了一口牛奶压压惊。
廖医生说:「那杯是我的。
」咳咳。
廖医生两年前离开体制内,开了一家心理咨询室,本以为创业艰难,没想到患者口耳相传,等待就诊的患者已经预约到了半年后。
他们都说,廖医生为人谦和,讲话温柔,他的目光如春风,能抚平焦虑、急躁、抑郁、自卑。
但我总觉得廖医生在温文尔雅的外表下,很难琢磨。
我们刚走进学校,Tina就在校门口欢天喜地地扯着我,「你上个月辅导的那个化学竞赛一等奖的学生,李术,他的家长找上门了。
」「感谢我吗?
不用了,这是应该的。
」「你想得美啊!
她像疯狗一样在办公室闹事呢!
」Tina对一切八卦都抱以极大的热情。
「为什么?
」「因为她儿子给你写的情书被她发现了。
公开课马上就要开始了,但那个女人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。
」Tina满脸都写着「你死定了」。
又是一个神经兮兮紧张过度的母亲吗?
我深呼吸,在胸前提了一口气,准备去会会她。
没想到廖医生先我一步走向教学楼,「我去看看。
」你看什么啊?
不会是准备看我出丑吧?
还没走进办公室,就听见女人咆哮的声音:「你们这里的老师还要不要脸?
!
我儿子才14岁!
她就这样勾引我儿子!
」李术的头埋得低低的,恨不得从脖子上掉下来揣进怀里。
他看到我的鞋子,迅速抬起头看了我一眼,又把头埋得更低了。
那是一个极具化学天分又腼腆的孩子。
在化学的世界里他像国王,在现实世界里他总是小心翼翼,耷拉着脑袋。
我捡起被女人扔在地上的「情书」,廖医生凑过头来看了两眼,先我一步开口:「不过是一封普通的答谢信,硬被你扭曲成情书?
」「亲爱的,致我最爱的,这不是情书是什么?
!
」「也许你应该反思,为什么孩子用这样的字眼形容老师,而不是形容像您这样伟大无私、操碎了心的母亲。
」不得不承认,廖医生反击的姿态比我想象中帅气。
女人愣了一下,像被戳了软肋,「你算哪根葱,在这里管我们的事?
!
校领导呢?
我要见你们领导!
」李术低着头,胳膊被女人死死拽在手里。
我看在心里,觉得好疼。
廖医生用手捂住李术的耳朵,然后用极轻却极有分量的语气说:「你现在用的每一个词,说的每一句话,都会对你儿子的整个人生造成深远的影响。
他永远都会记得今天。
「你以为你在替他伸张正义,但也许他觉得全世界都在看他的笑话。
你儿子现在一定羞愧得恨不得立刻死去,希望你不要让你儿子带着这种羞愧,过一辈子。
」李术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他抬头看了看廖医生,又看了看他母亲。
女人愣在那里,似是在思考,犹豫半天,缓缓放开了李术的手,「儿子,去上课吧。
」我看向廖医生,露出老母亲般慈爱的满意微笑。
就在这一刻,突然传来火警的声音。
5我的手被廖医生攥了起来。
我浑身一颤,本能地想要抽回,但被廖医生攥得紧紧的。
女人拉着李术,廖医生拉着我跑向门口。
我们刚出办公室,瞬间被涌动的人潮埋没。
廖医生拉着我的手,把我护在靠墙的一端,我在里,他在外。
那些跑跑嚷嚷的学生纷纷擦过廖医生的肩膀,推推挤挤,他的西装皱了,他的眼镜歪了,他的额角沁出细细的汗珠。
我知道廖医生是一个有洁癖、讨厌拥挤、讨厌和别人身体接触的人。
他讨厌嘈杂的环境,讨厌喧闹的人群,讨厌无序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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