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”

他知道她想问什么,却只大声吩咐左右:“送她回院子去。

那之后他再未去看过她,直到听闻她饮食日减,衣带渐宽。

终于忍不住去了那院子,见到她时才发觉,她当真憔悴了许多。

他忍着那股怒气,冷冷道: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,那人的消息,之前我也是故意不让你知道的,你若聪明,就不要再惹怒我了。

她却笑了,那笑里有种惊心动魄的哀艳。

“王爷您知道么,其实从前我并不太明白,人活一世到底是为了什么,后来因为一个人大约明白了过来,”

她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可如今我与他,大抵是再难相见了,这些日子便一直在想,那这样活着到底有什么意思……”

不曾料到她会说这样的话,他面上的惊怒来不及遮掩,上前一步就捏住她的脖颈。

“你威胁我。

他手背上青筋暴起,目眦欲裂,“是我对你还不够好,让你一心想着他人,还是我对你太好了,才让你觉得我会受你所胁?

她未说话,满脸通红得咳了起来,他如蓦然醒来,立即松了手。

还用她回答么,答案如此明显,他的冷静他的睿智,他曾经的谋略与手段,到了她这里都没半点作用,在她面前他简直像个喜怒无常的疯子。

“你听话……”

他的语气里带着千里堤溃般的无奈,“好好待在我身边,别的什么我都能答应。

“当初邺京城破时,其实我可以逃的,可看到他站在院里子我就逃不了了,从我见到他那一刻,我就逃不了了……”

她低有些疲惫的抬头,虚弱地看着他道:“王爷尝过国破家亡的滋味么?

又知道身处敌国的感受么?

南梁女子视贞节重逾性命,可我甘愿夜夜去您的帐中……为了他我都能忍,可没了他,我又为何要忍?

她的话终于彻底激怒了他,原来在他身边,于她竟是如此难以忍受的事,枉他一直在想以后,可在她眼中,他们之间又何曾有过以后……“好,很好”

他冷笑着站起身来,“没了他活不下去是么,那你死给我看啊!”

她垂下眼,理了理自己的衣襟,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快要跳出来了,可还没等他出声,她就一头朝着一旁墙上撞去。

他立马扑上去,虽抱住了她的身子,可她的头还是撞在了墙上。

她倒在他怀里,血顺着面颊淌过他的手心。

“来人!

叫大夫!”

他抱着她仓皇向外跑去,心底生出此生从未有过的恐惧。

“你赢了,”

他低头,喃喃道,“我会如你所愿……”

曾率千军万马驰骋天下,身经百战无有败绩的睿王殿下,这一次,一败涂地。

7三年后。

按北地风俗,上元这一夜,皇帝是要带着皇后上宣德楼与万民同庆的,可元贞一直未曾立后,这次,便带着素日最宠爱的淑妃同去的。

楼前搭了彩台,教坊司那些舞姬正在台上表演,两人在上头明黄棚子里坐着,表演正要结束时,就见下面熙攘的围观人群喧哗了起来,竟纷纷往两侧避开,退出一条通道来。

远处几骑快马疾驰而来,为首那人一身厚氅,远远便可见那气势逼人。

有小黄门匆匆来报:“陛下,睿王殿下回来了!”

在场的大臣们纷纷惊诧出声,睿王自三年前去往北地戍边,北地再未闻战事,他却也再未归京过,这次竟这样悄无声息就回来了。

众人还未回神,只见那一行人已行至宣德楼下,元绍翻身下马,径直往楼上走来。

表演过后就是放焰火了,他刚刚上了楼,嗖嗖的几声,头顶的夜空里就绽开了数朵烟花,那样惊心动魄的光华照耀在他的身后,他身形清瘦颀长,一步步竟像踏在一场盛大的浮梦中。

他抬眼,那目光穿过了众人,直直落到元贞身旁那人身上。

一袭茜色宫装,艳色无匹,他身后的夜色与焰火都映进了她的眼眸里。

算起来,两人已是三年未曾相见,可她的神态,却和过去日日夜夜里他所梦所想的一模一样。

元贞的面色不太好,他的病长久不见好转,自然明白为何元绍会要此刻回来。

元贞笑了起来,吩咐身侧宫人:“淑妃倦了,你们送她回去。

她依言告退,那背影渐行渐远,他的目光垂落下去,却听闻元贞轻声道:“你知道我当初为何要封她为妃么?

元绍微怔,想起当初她以死相逼,他无奈之下将她送进宫里,安置在萧晗的身边当婢女。

后来便自请前往北疆驻守,也是自那时起,她的消息无论好坏他都很少再闻。

也不过是个女人,从此不再相见,待过了几年,也就淡了,他如是想。

后来,帝京就传来了她被封妃的消息。

见他神情寥落,元贞走到他身旁,低声道:“朕要叫你看看,无论是这江山还是心爱的女人,你想要的东西,都在朕手里。

8他一回王府,就见幕僚们皆已候着了。

陛下还能撑多久,如今各方都在猜,四下蠢蠢欲动。

“王爷,宫里来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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