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没由来的一软,像是有什么冲破他心头的重重铠甲,他终于伸出手去,抚了抚她柔顺的长发。
军中事务繁忙,那一夜及那个女人都很快被他忘在脑后。
直到不久后的一夜,有细作潜进军营,他下令搜查营帐,尤其是受俘的梁人那里。
俘虏里唯有萧晗单独一个营帐,元绍径直走了进去。
里头就点了一盏灯烛,烛光昏黄,灯下女子曲膝坐着,正在缝一件暗青的袍子,角落里的毡毯中,睡着的人便是袍子的主人——南梁韩王萧晗。
闻见脚步声女子抬起了头,见是他睁大眼睛愣住了。
她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,水泽氤氲,双眸更像两丸乌溜溜的黑水银,那里头倒映出他的样子,让他也微微有些失神。
士兵搜了一圈,无果后向他摇了摇头,他这才回神,负手走了出去。
第二日夜里,他就让人将她叫到自己帐中。
她进来时他正在翻看兵书,听到声音后缓缓抬头,看到亲卫身后的她,穿着素净的衣裙,惊慌怯弱地立在那里。
“你过来,”
他低下头去,只拿手指了指一旁的小杌子,“坐那儿。
”
她走过去坐下,他不说话,帐内就静静的,不知过了多久,他淡淡开口:“你叫什么名字?
”
她仿佛惊了一下,然后低声答:“阿沅……”
仿佛是因衣衫单薄被寒意所侵,她身子难以觉察地微微颤抖。
他没有再问,却是对着帐外道:“来人。
”
亲卫应声进来,听他吩咐:“先让人侍候她去洗个热水澡。
”
她却一下子煞白了脸,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,直愣愣看着他,眼中是凄楚的哀求。
他沉着脸站起来,走到她身前:“怎么,不愿意侍候我?
”
自然是不愿的,他是敌国主将,是让她国破家亡流落至此的罪魁祸首,那日若非萧晗生命垂危,她怎么会冲到他的马前。
他虽出身行伍,但到底是北周皇族,绝不至于粗鄙到强迫一个明显不愿的女人。
可这一次他仿佛变了,伸手抚上她的脸颊,将她滚滚落下的泪擦去:“还想不想让他活着,嗯?
”
3偶尔夜里,他会让人去叫她过来,渐渐底下的人都知道了。
她模样还不错,少不得有周军士兵起了念头,只是刚开始因为军纪严明收敛着,平日却没少干些揩油轻薄的事,可这下子,谁还敢有什么心思。
这个女人还真是有手段,竟能爬上王爷的床,他们觉得都是王爷的侍妾不在的缘故,王爷又看不上营妓,这才拿这个南梁女人做消遣。
不久元绍巡防时遭到偷袭,肩上受了伤。
其实以那些刺客的本事本是不足以伤到他的,可那时她恰巧在他帐内。
她哪里有什么本事自保,连闪躲都不知道,被吓到了就傻愣愣地立在当场,护卫们只知道保护他,他却见有剑光直直向她而去。
那一刻,也来不及多想,他用了最快的速度冲到她身侧,只来得及将她拖入怀中,那人一剑劈下,剑刃就嵌进了他的肩头。
刺客剑上淬毒,随军大夫几日后才配出了解药。
他醒来是在一个下午,营帐里静静的,他目光一转,便看见了床尾的她。
她坐在杌子上,一只手支在床侧撑着下颌,双目闭着,额前是几缕散下的发丝,窗外有微风进来,那青丝便悠悠晃了晃,像柳絮一般抚上他的心头。
她睁眼时他及时收回了目光,偏过头声音嘶哑:“你怎么在这儿?
”
“我来照顾你。
”
“不用,我这儿有亲卫。
”
他淡然道。
她却直直看着他,“可你是因为我受伤的……”
她换药时十分小心,轻轻将他手臂上的白布取下,他只皱了皱眉,就见她惊慌问:“很疼?
”
他唇边浮起若有似无的笑,摇了摇头。
她低头时目光扫过他光裸的胸膛,倏地移开,有些无措,他却瞧得分明,唇边笑意扩大,好整以暇看着她:“又不是没见过……”
毒虽去了,但身子仍有些虚,不能下床,到了夜里他就瞧见她眉间多了几份焦虑,他脸色沉了沉:“怎么,担心你家主子了?
”
她低头不语,却也没有反驳,他是不是该高兴,至少她如此坦诚。
可心里却似烧了一团火,甚至有那么一刻想要质问她,那个萧晗到底哪里好,值得她这样死心塌地。
“放心,他不会有事的,”
压抑着心中起伏不定的情绪,他淡淡道,“只要你不惹我生气……”
她没有答话,转眼看到床畔的衣架子,上头是他的外衫,她走过去将那袍子取下,见肩头那裂口,便找来针线坐到灯下,一针一针缝补起来。
或许是未曾察觉,或许是刻意忽略,她始终不曾抬头,便看不见那道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。
4不久大军终于回到长安,周帝元贞亲自来迎。
借着元绍受伤需静养为名,元贞特地下旨让他回府修养不必上朝,军中诸事也移交兵部,虽赐下无数珍宝,可明眼人都明白,这是故意在压制他。
他心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