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应付她。

而且她怕我。

准确来说,怕我肚子里孩子出事,栽赃陷害到她。

不是个蠢的。

但也不聪明。

我一个宫闱里出来的,要对付这种小丫头片子,杀人不见血的法子多的是。

她还不配我拿孩子性命来换。

我得了一段时间的清静。

八月中秋时,我腹中的孩子差不多四个月。

正是不稳的日子。

我被养得娇贵,和以前被富贵堆砌出来的时候也不遑多让,山珍海味,绫罗绸缎。

要是寻常妃子,估计早就感激涕零,恨不得昭告天下。

我不。

我让兰灵放出话说我不得圣宠,幽居玉锦宫——反正宣珏也对我避而不见,近两个月未来,也不知是在逃避什么。

而陈墨也有私心,不想让太多人知晓我有孕之事。

因此这个消息,只在宫闱上下流传,竟也未传出这宫墙之外。

有孕无人知晓,不得宠的说法甚嚣尘上。

等八月中秋晚宴时,我盛装出席,酒酣正浓时,会不会有不长眼的臣子,冲撞我呢?

答案是会的。

万家的小儿子,万开骏。

你说这同样是老来子,戚文澜怎么就没被宠废,反而被塞北风沙磨砺出一身铜皮铁骨呢?

或许这就是武将和文臣的教养差别吧。

万开骏的父亲万守成,是内阁大学士,半朝座师,桃李天下,朝野上下名声颇佳。

可就是教不太好这个年逾六十才添的小儿子。

万开骏其人,有文思,能歌楼寻欢时,添淫词艳曲,甚至被广为流传,素来有「怜香惜玉」这么个调侃的称号。

但他也是个实打实的纨绔子弟,对美色全无抵抗。

我借着酒乏借口,在揽月池边独坐时,就见万开骏带着小厮兴冲冲地来到池边,准备摘支丹桂。

然后见到了我。

甚至在兰灵喝道:「大胆,这是玉贵妃!

」之后,也毫不在意地一笑:「啊,知道,就是那个过得挺惨的失宠公主嘛。

盛装而扮,也没人赏欣,娘娘不觉得太孤冷可怜了么?

」我杵着下巴靠在亭中椅上,阴暗烛火里无声吐出几个字。

胆大包天的东西。

不过他显然没听到,反而想欺压上来,挣扎撕扯之间,我被他身上的酒气味熏得喘不过气来。

真恶心,我想。

于是干脆跳下池塘洗个干净。

恍惚间听到兰灵的尖叫:「救命——快来人啊!

娘娘落水了!

」揽月池其实只是丛木掩印,胜在清静,但其实离宴席不远。

我依稀能感受到匆忙的脚步声,和宫人们乃至世家小姐们的惊呼声,还有同样跳入水中,朝我靠来的身影。

是宣珏。

他身上那股檀香味在水里似乎都能闻到,给我渡了口气,再将我托出水面,在我耳边唤道:「重重?

重重?

醒醒,不能睡……」意识朦胧之前,我只有一个念头。

啊……很久很久未在听过,宣珏唤我「重重」了。

12、我名「谢重姒」。

父皇未赐我封号之前,他和皇兄们总是唤我「重重」。

可是小孩子嘛,喜欢给人取诨名,一起在念堂启蒙的几个小萝卜头,有人非得叫我「毛毛虫」。

我大哭着找父皇诉委屈,他眉头一皱,就道:「那就早点给你取个封号,以后拿这个唤你。

看谁还敢乱叫我家小殿下的名儿。

」于是便得了「尔玉」这么个尊贵无比的封号。

可是父皇这个家伙,自己取得封号,自己不喜欢叫,还是一天到晚叫我「重重」。

和我一母同胞的太子皇兄也是如此。

只有其余非嫡的哥哥们,和并不是特别熟识的亲信们,逐渐唤我「尔玉」——仿佛这是逐渐拉开嫡庶之分、君臣差位的一道裂隙。

久而久之,没人敢唤这个小名了,仿佛只有皇帝和太子,才有资格叫一般。

我醒来的时候,跪了一地太医。

他们惶恐不安,见我醒来,大喜地道:「娘娘醒啦!

终于醒了!

快去唤陛下来!

」兰灵在一旁焦虑地守着我,也不由得松了口气:「……太好了。

」又仿佛想到了什么,踌躇道:「娘娘……那个……」我咳嗽了声:「嗯?

」「……小殿下没了。

」意料之中。

「万家那个不长眼的东西呢?

」「……在天牢里。

」我缓缓地闭了眼。

万家那老头子啊,忒自负,自负到妄想用文人的嘴皮子,明捧暗贬,抹杀皇家的名声。

他做的甚至有点成功。

书院里头,他的学生们,早年没对皇兄鸡蛋里挑骨头泼脏水。

我早就对皇兄说过,倚老卖老者要敲打敲打,皇兄只是叹气道:「难啊。

再说,他们批评的,也不是不对。

我以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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