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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轻松,是卸下压力后的轻松。

……也许以后也不用再说谎了。

手机亮了两下,因为调了静音,没有惊扰到房间内的两人。

【出来,有事找你,关于爆豪的。

是荼毘发来的邮件。

他从未称呼爆豪为爆豪,也从来没有发过没有颜表情的文字给她。

正经又难得。

她曾经因为他满嘴骚话而有着轻微困扰,但是今天,她从字里行间读到了山雨欲来的意味。

她一步步慢慢朝那个满身烧伤的青年走去,心里有着说不出的难过。

他已经卸下了变装,露出了满身的烧伤痕迹。

一双漂亮的蓝色眼睛没有了隐形眼镜的隐藏,闪着冰冷静漠的光。

一如他们的初见。

星野铃没有告诉过荼毘,她在他告诉她,他叫荼毘时,她就认出了他。

并想起了她第一次见到他的场景。

他孤独地躺在地下医院里,孤独地等待着或许并没有治愈希望的手术。

她那时是以什么眼光看他的呢?

同情吗?

——不,绝对不是同情。

地下医院里可怜的人太多了,缺胳膊少腿全身瘫痪的到处都是,他不是最惨的。

但他是星野铃见过最矛盾的人。

他全身上下没有任何求生欲,表情平静淡漠,眼神静如死水,只要闭上眼睛就是一具尸体。

但他却又倔强地活着,挂着点滴,吃着续命的药。

星野铃从他身上闻到了烧焦后腐肉未愈的味道,有绝望和死亡的气息。

窄小又潮湿的房间里,她坐在窗台上啃着苹果,睁大了眼睛看着他。

她仿佛看到了未来的自己。

他们是同类。

虽然从外观和身份上,他们天差地别,但他们确实是同类。

她想起穿着学生校服的自己,从学校里走出,从迹部家族的庭院里走出,带着一身光鲜亮丽,去旁观AllForOne一场又一场的杀人现场。

再漂亮的衣服,哪怕只是旁观,只要沾上了血腥味,就再也洗不干净了。

鼻间充斥着腐肉的气味,混合了她手中苹果清甜的味道,混乱不堪,让她想吐。

就是从那时候起,她开始厌恶所有的气味。

——你还没有告诉我,你的名字。

——我没有名字。

没有人会没有名字。

活在过去的人有过去的本名,迎向未来的人会有未来的名字。

他说他没有名字。

他不活在过去,又没有站在未来,他在两者之间清晰的界限里模糊地徘徊着。

于是星野铃给了他钱,她想让他活着,她想看看自己未来会是什么样的。

后来再见面时,他告诉她,他叫荼毘。

荼毘是火葬之意。

每个人都吐槽这个名字象征着死亡,但是星野铃却从这个名字里看到了新生。

轰灯矢在烈火中绝望地死去,诞生出全新的为了复仇而生的荼毘。

面前的青年与多年前躺在地下医院的少年的脸渐渐重合,星野铃又想起了年少时跟着AllForOne身后的自己。

恍如隔世。

“晚上好,星野铃。”

偌大的森林里,被月色笼罩的瀑布下,只有他们两人。

“你和爆豪现在是什么关系?”

开门见山,让人无法回避。

“洗衣机里的那条小内裤,是他的吧。”

本该是很好笑的场景,星野铃却笑不出来。

这实在算不上是什么背叛,但她心里却充满了负罪感。

她有一种确凿无疑的感觉,她回不去了。

回不去以前那个满口谎言,在各个场景游刃有余、切换自如的星野铃了。

因为她答应了爆豪胜己,不会再说谎骗他了。

她再说一次谎,他就不原谅她了。

“是的。”

同样,她也不想再骗荼毘了。

说真话的感觉真好。

……一点不累了呢。

荼毘抬起手臂,手心腾起蓝色的火焰,那是一种冷艳美丽到极致的颜色,像是在地狱盛放的花朵。

“假如我和爆豪胜己,敌联盟和英雄,只能存活下去一方,”

荼毘缓缓睁开眼睛,“你选择哪边?”

“不做出选择的话,我就杀光这里的人。”

“所以,现在和我战斗吧。”

星野铃知道自己不能回避。

必须要有人承受荼毘的愤怒。

她缓缓抬起了手臂。

从红色的火焰,转变到蓝色的火焰,只有一瞬间的刺痛。

这是荼毘教会她的。

他在烈火中反复烧灼,忍受着旁人不能承受的痛苦,才领悟了其中的法则。

想法设法,在梦境里教给了她。

她第一次对人使用,却也是对他。

蓝色的火焰和红橙蓝色的杂色火焰夹杂在一起,掀起一层热浪。

第一次的战斗,或许也是最后一次的战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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