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的一切是在这日公主又偷喝了果酒之后浮出水面的。

公主是一沾酒便醉的,又偏偏爱喝果酒。

我将她带回床上,仔细给她擦洗后盖上被子。

她总是喜欢无意识地抓住我的衣角,这次也不例外。

「云生。

」她嘿嘿笑了两声,一张红扑扑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,「你能不能叫我一声阿宁。

我怎么敢呢。

「公主。

」我耐心地哄着她,「快睡吧。

她嘟了嘟嘴,小声地哼了一声:「迟早让你叫一声。

「你要好好学哦。

」她闭着眼睛,嘴里继续念念有词。

我蹲了下来,轻声问她:「学什么?」

她的声音也轻轻的:「学做探花郎啊。

如雷轰顶。

所有的一切都串了起来。

所以探花郎跟我有八分相似,所以公主从一开始便不伤心,所以专门请了老师来教我学问。

只是为了让我代替探花郎。

我从没想过还能这样。

那探花郎怎么办?

我看向一脸纯白无辜的公主,依她的性子能答应这样做应该是皇上已经跟她说了一个万全之策吧。

我是怎么走出公主寝殿的我不知道。

只知道脑子里像是有无数烟花炸开,我掐着自己手掌心的肉,仿佛只有那样清晰的疼痛感能让我明白这不是一场梦。

往后我跟着老师学习的时候便更用功。

到后来,连老师都分不出来我和探花郎的画。

我作完画一抬头便看到外面正在荡秋千的公主,她胸前的平安锁随着她的起伏一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好看的弧线。

她的身后站着谷子和翠喜,三个人都笑做一团。

再没有什么比这一幕更适合入画了。

我将自己也画进画里。

没有再比这一幅画更圆满的了。

10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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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关将至。

公主开始替自己绣那顶鸳鸯戏水的红盖头,她说自己绣的才吉利。

事情都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。

只要再过两月,我便会成为探花郎,会成为驸马。

会成为这天底下最幸福的人。

可是我没有等到那一天。

突厥的大军黑压压出现在了边境,边境大军节节溃败。

我陪着公主待在宫里绣她的红盖头,皇上却和大臣们关在御书房里没日没夜地商量对策。

对策没有商量出来。

不过一个月,边境便丢了一城。

听说这次突厥由大汗的两个儿子带队,战术阴险狡诈,无人能敌。

很快皇上便主张求和。

公主想去给皇上送汤的时候,碰到了带着求和条件回来的一个士兵。

士兵浑身是血,奄奄一息倒在大殿之外。

求和的条件是割让一座城池,再送一个公主和亲。

皇上只有一个公主,唯一的公主。

公主听到消息的当晚缩在床上瑟瑟发抖,我坐在床边忍不住将她捞进了怀里。

她最后哭得没力气了,抬头看我:「云生,我是要嫁给你的。

「我知道。

」我抱着她,小心翼翼地拍着她的后背。

她又将脸埋进我的怀里,全身都在发抖:「我害怕,云生,我害怕。

我也害怕。

我怕我保护不了她。

皇上又召集了大臣们关在御书房里,没日没夜地商量。

听说他摔了御书房里一切能摔的东西,就是不同意让公主去和亲。

可是他是一国之君。

如今不止突厥,东胡也虎视眈眈地等着突厥和大周大战一场而自己从中得利,如果不能和突厥达成协议,那大周迟早会战火四起。

那大周的子民便苦不堪言。

公主连夜做噩梦,好不容易被养回来的身子又日渐清瘦。

直到第五日,公主好好梳洗了一番后领着我去了御书房。

她看了一眼打算拦着她的太监,眼中有她平日没有的凶狠。

那一瞬间,她好像变了。

她不再是那个无忧无虑、天真烂漫的公主。

太监一时也没反应过来,公主便趁机推开了御书房的门。

里面是关了几日的皇上和一众大臣,颓败之意一览无余。

「父皇。

」公主哑着嗓子叫了一声,一步一步踏入房中,「儿臣愿意去。

皇上坐在案后,鬓边已生出白发。

不过短短一个月,他便像是老了几十岁。

「胡闹!

」他看了一眼公主身后的我,「你就是这般伺候公主的?送公主回去。

我直直跪到地上,我没办法带她走,因为我了解她。

她决定的事,谁也没办法改变。

就像她决定要嫁给我。

「父皇,您是一国之君,理应明白孰轻孰重。

」公主一步一步朝里走去。

皇上明白,只是不甘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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