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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一时忘了礼仪,猛地抬头看过去。

「翠喜怎么样?」他并不在意我脸上的震惊,自顾自道。

痛苦之色在我眼底一闪而过。

我只是一个奴才。

这些事自然没有选择的权利。

我不顾额头的伤,狠狠在地上磕了一个头,诚恳道:「浣衣局的钗儿甚得奴才意,望陛下成全。

」

皇上显然没有想到我会这么说,他右手撑在案上,倾身来看我。

过了许久,他才应了一声:「允了。

」

「谢主隆恩。

」

皇上没有杀我不是因为他不想杀我,他害怕公主恨他。

所以他选择让公主恨我。

浣衣局的钗儿是在公主解禁这日夜里送到我的住处的。

想来宫里也已经传得沸沸扬扬,不然公主不会这么快便知道。

我站在门口,看着门外的公主。

公主探头看向我屋里还盖着红盖头的钗儿红了眼眶。

或许我应该冻死在那假山后面,冻死在我十岁那年。

便不会成为一个会令公主伤心的人。

「云生,是不是父皇逼你。

」公主看向我额头上还未愈合的疤,带着哭腔问我。

我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,低头看着她那双绣了蔷薇花的鞋尖,淡声答:「奴才心仪钗儿已久。

」

6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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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主的事再不用我亲手打理,谷子和翠喜代替我成了贴身伺候她的人。

我身前再没有一声声「云生」,好像一夜之间,我和公主都变了。

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一月后。

公主刚去跟皇上请安回来,我正要去寝宫后面的小园子看我前些日子种下的百合花怎么样。

我看着公主迎面走过来,行了礼。

公主也如同往日一般没有看我一眼,径直与我擦肩而过,就在我直身要继续往前走时,身后的公主突然喊了我一声。

「云生。

」她叫得又气又急。

我回身看她。

近来她的确是消瘦了不少,听谷子说她日日都没什么胃口,膳房那边花样都翻了个遍都没法让公主多吃几口。

自然我也没有好到哪儿去。

她不能好好吃饭,我自然也得陪着。

她看不见,我也得陪着。

「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。

」公主朝我走过几步来,一双眼睛红彤彤的,像是她曾经养的那只小兔子。

我低头不说话。

我多想问她一句,为什么她不好好吃饭。

可是我不可以问。

公主的气性我明白,只要我不理她,她一定会被气走。

果然迟迟等不到我的回答,她气得转身跑进了殿内,随后便传来了砸东西的声音。

我的心好似被人拿着刀一刀一刀剐着,面上却丝毫不能表露。

看着满园长势很好的花,我心里稍稍好受了一些。

等公主下次来这里,一定能开心起来。

公主日益消瘦自然是逃不过皇上的眼,他再次召了我。

他依旧是那个冰冷的九五之尊,他对我说:「元山寺环境不错,那里住着一位看破尘世的王爷,你去伺候他吧。

」

终于要把我送走了。

只有把我送走。

公主年纪还小,只要看不见我自然就会渐渐忘记我。

我离开御书房的时候,皇上淡淡威胁道:「你去了元山寺,你的家族会过得很好。

」

他们过得好不好与我何干。

公主过得好便好。

只是我没有想到,公主会在半路拦下我去元山寺的车辆。

她穿了一身不起眼的宫女装站在马车前面,展开一双手拦住了前进的马车。

还没等马夫呵斥她,我立马跳下了马车。

「你怎么来了?」这里多危险啊。

公主红着眼牵住我的手,趁马夫不注意拉着我便往一侧的小路疯狂地跑。

她平日里爬树爬山惯了,如今跑起来丝毫看不出是养在深宫里的公主。

不知道跑了多久,跑到她的手心里都是汗。

才到了山脚下一个小镇上。

她在一棵树下停下来,弯着背大口大口喘着气。

我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背,替她顺顺气。

片刻后突然听到她大笑起来。

就像是她去年生辰,看到那个好笑的戏法一样,笑得又开心又畅快。

「云生。

」她抬头看我,一双眼睛依旧是水润润的,笑着问我,「刚刚我像不像一只鸟。

」

我忍不住也弯了眉眼。

这一月余,唯有此刻这一刻是开心的。

我点点头,不禁抬手撩起她鬓边陲下来已经湿透了的碎发。

「公主,宫外危险,您怎么能一个人出来呢。

」我看着她微湿的后背,担心她会不会因此生病。

「我不是一个人啊,谷子被我扔掉啦,他跑得太慢了。

」

公主一边跟我解释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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