】最后一下,连地板似乎都在震动。

保温杯脱手,摔飞了出去;【走廊外,积云卷动。

陆羽漫不经心,插着口袋。

】【我低着声音,告诉他,我闭上眼睛,黑暗中,就有一双小孩的眼睛,窥视着我。

】【那视线将我心口刺穿。

】【安啦。

他沉默了很久,这样说:孩子看到你自责,就不怪你了。

】雷雨夜的家里。

我彻底脱力,摇晃着身体,险些倒下去。

身下的盲人,没有了动静,嘴角渗出大口大口的血。

那一双病变的眼睛,大概从很多年前开始,就失了神。

37我浑身疲软,无力地喘息着。

「啪。

」忽然之间,我的手腕,被抓住了。

那个盲人,抓着我的手腕。

我想挣开,可已经使不出任何力气。

被他一拽,倒在了他的身上。

脖子,感觉被一只大手握住了。

但他和我一样,已经没有了力气。

那只手,仅仅只是将我的脖子勒痛而已。

许久,他松开了手。

他软弱的手指,不甘心地抬起,触碰了一下我的眼眶。

很潮湿。

我听见他用微弱的声音,询问我。

「妈妈……是你的汗,还是你哭了。

」「是泪。

」我没有否认。

他慢慢垂下了手,整幅身体,疲软地摊在地上。

「谢谢你。

」他说。

38……我在陆羽的口袋里,找到了他的手机,报了警。

警察上门的时候,暴雨已经小了很多。

陆羽被送上了救护车,他还活着,只不过,脑部受了重创,一时半会醒不了。

我被带回了警局,做了很多轮的笔录。

那个盲人,脏器严重破裂,一夜的手术,保住了命。

还有很多事情和罪名在等待着他。

几天后,那个给我做笔录的警察,告诉了我调查的结果。

那个盲人,很小的时候,眼睛是健康的。

他的妈妈,在他很小的时候,跟一个商人走了。

他一直追出去,哭闹不停。

他的妈妈,一狠心,把他锁在了以前的家里。

用点燃的烟头,灼瞎了他。

那个女人,空有一身皮囊,文化水平不高。

她只是觉得,这样一来,这个孩子就再也没法缠着他了。

她确实做到了,后来这个孩子活了下来,长大,试图找过她,可根本找不到她的踪迹。

大概就是这个原因,长大后,他开始仇视,所有遗弃过孩子的女人。

还有一件事,是给我做笔录的警察,告诉我的。

他给邻居们也做了笔录。

那天的雷雨夜,有几户人家,不同程度上,听见了我家传来的动静。

但是暴雨砸向遮雨棚,掩盖了后续的声音,以至于,他们没有太在意。

也就是说,那个晚上,如果没有反抗,我是根本等不到救援的。

如果没有反抗,我是活不下来的。

39几周后,我接到了陆羽的电话。

他醒来了,只是,身受重伤,一个月内,下不了病床。

不过,我也好不到哪里,打了绷带,身上带伤。

我们询问着对方的状况。

「你那天,怎么会突然来我家的?

」冷不丁地,我问。

「因为我发病,睡不着,想找一个人说话。

」怪不得,他总要和我说病人间的直觉。

「那后来,你开始踹门……」「躁郁症的一个症状,就是容易产生幻想。

」「什么样的幻想?

」「幻想你有危险。

」我听见他在电话那头,自嘲地笑了笑,「我走进门,看见你被捆在那的时候,还以为我仍然在幻想里。

」「好好治一治你的病吧。

」我在走廊上,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

被暴雨洗刷过的栏杆,比以前干净了很多。

我突然感觉,有熟悉的脚步声,转过了身。

是我的那位舍友,以及那个和她睡到一起的男人。

他们牵着手,男人被我转身撞到,吃痛地揉着胳膊。

他的神色有些慌张,也像是不知道,为什么我突然有了这么大的力气。

「抱歉啊,我走路不长眼睛。

」我拍了拍他的肩膀,「现在,以后,都是。

」我打着电话走远,和陆羽约好,下课后,去看他.—end彩蛋:雷雨夜前与后1有一件事,是我到医院后告诉陆羽的。

我搬出去住的另一个原因。

「是被排挤对吧。

」我还没开口,陆羽就替我说出了答案。

他吃着我削的苹果,躺在病床上,像个小少爷。

不过,是打满绷带的那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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