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

「天气是不是变冷了?」我翻出一件毛茸茸的外套,扭过头问不知道在刷什么视频的皮卡。

「你不觉得冷吗?」

此刻的皮卡穿着短袖半倚在沙发上:「你觉得冷了?」

「我觉得冷啊。

「你觉得冷了啊。

皮卡丢给我一个空调遥控器,「你调到你觉得舒服的温度吧。

「然后你快把袋垃圾放去门口吧。

」皮卡嫌弃的拎起一个看起来很重的黑色垃圾袋,「你不要老是窝着躺着了,起来走走」。

我拿起那袋仿佛湿漉漉的垃圾,像往常一样,只是放在门口,并没有开门。

每次走到门口,总能感受到丝丝门缝的气流,不知道是哪个地方产生的对流气息,很微弱,我曾经叫皮卡过来看看,但是她说这里安静得跟深海似的,没有一点声音。

11

这一晚我好像很早就睡着了,因为我感觉似乎睡着了很久很久。

应该是睡前忘记喝一口水润嗓子,梦里的自己口干舌燥,胸腔闷热,甚至能感受到嘴唇上面因缺水而泛起的角质和裂口,想用手碰一下,却怎么都没有力气。

总是能梦见自己在撞击着一扇门,不停的撞,似乎想进去,但是我进不去。

我想拼命呼吸,但是混沌的意识和似乎被压缩的脏器使我每一刻都充满了不适。

梦里的眼睛好胀痛,无论是闭上眼还是睁开眼,眼压似乎很高的导致着我的脑子充满了涨涨的感觉。

又梦到全是一大片五彩斑斓的色块的空间了,好混沌。

不停下坠的失重感,莫名的心悸,慌乱中想伸手抓住什么,却听到一声沉重的「砰」。

是有什么摔下去了吗?

我好像醒过来了,不然为什么身边都是人呢?

真的太疲惫,无尽的镜像包裹着让人眩晕的色块,偶尔响起的蜂鸣刺耳又让人觉得打颤。

想回家躺下休息一下,我怎么能跑出来乱走呢?

我真想进到眼前这幢楼宇里面,但是门太重了,我太疲惫了,我甚至拉不开这扇门,我只能用自己的身体去撞它。

眼前这幢楼宇的大门关得很紧,但是我依旧能敏锐的感受到门缝中丝丝的气流,那种因为空间对开而产生的丝丝气流,那个气味让我觉得舒服,我很想猛吸一口,但是我似乎连寻常呼吸都很困难。

求生的本能使我拼命地想走进这幢楼宇,拖着沉重的胳膊和脚确实真消耗原本就疲惫的躯体,我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再开门,有空一定要去物业投诉一下。

我缓慢挪动着脚,我记得这幢楼宇的旁边有个凉亭,那里应该可以让我坐着休息一下。

等我休息够了,我就打开那扇门回家,只要回家了,我就能继续活下去了。

【完】

【番外】

人类似乎一直在努力对抗着自然。

但我知道那都是徒劳。

我的童年是在一场轻易蔓延、轻易夺取性命的瘟疫中度过的。

印象里,天空要么耀眼、要么阴沉,书中风和日丽的午后我从未见过。

我也看不清彼此的脸,更是难以记住过遇到的每个人。

我在人类制造的穹顶下度过了我的前二十八年。

这里一切都是人类为了生存而设计的。

仅仅是生存,因为穹顶之外的世界,是目前的人类没办法存活的。

我的父母一直在为这种现状而努力改变些什么,耳濡目染下,我甚至觉得改变这种现状是我们家庭的使命。

人,总不能一辈子都在穹顶下生活啊。

我父母的实验和想法得到了一家国外研究机构的支持,因此在我很小的时候,我们举家搬进了实验室里面。

在完成学业后,我和父母一起,沉迷在组合不同的序列的基因、测试研制的药剂中。

那段日子是最快乐的,甚至结识了同样志向、后来又成为了我的未婚夫的他。

一切美好被打破是源自支持我们的研究机构更换负责人,新上任的负责人十分厌恶这项全人类免疫更迭和进化的实验,说我们耗费大量资金却毫无显著性进展。

在某一个深夜,我的父母急于需要最新的抗体数据,把刚刚研制出来的药剂都扎进了自己的体内,然后走到穹顶的边缘,偷偷打开门走了出去。

他们在我的笔记本上留下了最后的方程式,就再也没有回来。

果不其然,我被研究机构赶了出来,我抱着那本笔记,举目无亲的走在美国的街头时,认识了一个女孩子同样是留学的女孩子。

她带着她的猫出去做体检,路过我身边的时候,猫把爪子伸出了太空包,抓了一下我书包叮铃作响的小挂件。

她真的是我见过最善良的女孩子,在异国他乡,她让我有了落脚的地方,也让我对这厌恶的穹顶之下多了一份温暖。

后来,她学成归国,我也应聘到了她邻市的一家研究机构,表面上是研究制药,背地里我暗借着实验室继续完成改善方程式的工作。

她一直觉得我是医生,我穿在身上那件白色的外套在她看来仿佛有着权威一样。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