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去前厅去后厨,却总也静不下心来,索性回了后院。
待到打烊时分,我看着落下的夜色,觉得好像松了一口气。
还未待我将气喘匀,小伙计又匆匆跑来找我,「老板娘,兰字包间的客人还没走。
」?
?
?
「还没走?
没去请吗?
」「嗯嗯是,那位客人的小厮还在门口不让我们进去。
」「什么?
我去看看。
」我整理了一下衣裙,就往前厅走去。
兰字包间门口,我看见张生站在那儿,似乎是被大少爷附身一般,不苟言笑,神情严肃,将门口的小伙计堵在门外。
见我走近,他向我点了点头。
我让小伙计离开,出声询问,「陆大人,还在里面吗?
」他嗯了一声表示回应。
「我能进去看一看吗?
」我试探着询问。
谁知张生立马侧身,将门口让出来。
我敲门,没有声音,我只好推门而进。
我进门,看见陆大人趴在桌子上,身旁倒着几个酒壶。
我轻声叫他,「陆大人,陆大人。
」没反应。
我提高了音量,「陆大人,陆大人?
」还是没反应。
我忍不住上手,一边摇着他的肩膀一边叫,「陆大人!
陆大人!
」他终于有了动静,脑袋动了动,然后缓慢的抬起头,眼睛里一片迷蒙。
看见眼前的我,嘴里呢喃着,「子规,子规。
」然后二话不说的将我拥入怀中。
他高我一个头,正好将下巴放在我的头顶,我能感受到他说话时下巴的动静。
他用我从未见过,听过的语气,那是一种无比眷恋,相思,委屈,压抑还有痛苦的语气。
对我说,「子规,我很想你。
我好久没见到你了,我真的,很想你」「你在我屋里换的兰花我知道,你为我换的各种点心我知道,你托张生点的安神香我知道,还有你绣在羊毛布袋子里的字我也看到了,愿君金榜题名,我就真的榜上有名。
」「子规,我……」不等他说完,我用力挣开他的怀抱,后退几步,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,对他说,「陆大人,您喝醉了,我去叫张生送您回府。
」怀中人突然落空,他抬头看着退到墙边的我,迷蒙的眼里似乎有了三分清明。
他定定的望着我,一步一步,慢慢的走近我,我警惕的看着他,生怕他再次发疯。
他只是用双手扶住我的肩膀,注视着我的眼睛,一字一句的说道,「为什么?
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?
」「啊?
什么为什么?
」我不明所以。
「我看的出来,在陆府的时候,你看向我的目光是不一样的,我见过你失神的样子,我看的出你眼里的情意。
可为什么,每次当我想要细看的时候,想要接近你,了解你的时候,你就又变得冷静,克制,疏离,所有的情意仿佛只是幻影。
可我知道我没有看错,但是你眼里的淡漠却又真实的存在。
你告诉我,这是为什么?
为什么要给我错觉,又为什么那么快消失不见,哪怕是错觉,为什么不愿意停留久一点呢?
哪怕就一点,一点也好!
」我看着眼前的这张脸,近在咫尺,一样的剑眉,一样的瑞凤眼,一样提拔的鼻梁,一样形状的嘴唇,唯一不同的,只是少了一颗眼角的泪痣。
我看着这张脸,渐渐地同我记忆里,那个男孩的脸重合。
多少次,我看这张脸看到失神,多少次,我看这张脸看到忘却身份,忘却处境,多少次,我看这张脸看到甚至分不清现实。
可是,纵然这张脸无数次在我心里激起水花,我仍然清醒的知道。
他,不是他。
眼前的这个人,是生在男权社会,受着封建礼教,背负着家族复兴希望的陆家少爷,而不是那个宠着我的任性和撒娇,给我买冰淇淋的大男孩。
眼前的这个人,可以因为爱我而纳我进门为妾,可以因为爱我而宠我护我,可他却绝不会为我反抗礼教,娶我为妻。
眼前的这个人,他是说一句爱我我就得感恩戴德,恨不得诉尽衷肠的大少爷,而不是那个嘴上从来不说,却将我所有的烂摊子收拾干净,默默将我规划进他的未来里的男孩。
眼前的这个人,他给我的爱,是恩赐,是福分,而不是平等与尊重。
我曾因为这张相同的脸,相同的沉闷性子而心生恻隐,可我却始终清醒的知道,他,不是他。
是啊,他怎么可能是他呢?
他们之间相隔的,是一千多年的鸿沟,无法跨越这道鸿沟的,不止是他,还有我。
我抬头看着他的脸,那双眸子,是那么深情,那么专注,那么,可怜。
我也多希望他是他啊,可是,一千年的鸿沟,他不是。
我眼里积蓄着泪水,为陆大人,为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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