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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不清,眼前的红让他看不清了,瞳仁灼烧着。

更让他难过的是,没人在意,一个女孩的死……

缅方带队的军官,只给了尼拉的母亲很少的钱,另外,把村长找来,喏,多分半亩地给这家人。

尼拉死了。

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符号,只是省略号其中的一个小点。

整个行动,大获成功。

李熏然作为行动组副组长,在关键时刻,当机立断,以最小的损失,换取了最大的胜利……

他突然厌了。

对错不重要,也没有什么对错可言。

他只是,洗不掉眼里的红。

那是血的颜色。

也有血的味道。

追着他,一直追着他。

……

***

肯尼迪机场的复杂设计让李熏然头晕,他觉得自己像个智障儿童,自从落了地,就一直被牵着右手。

他们只带了一个行李箱,两个双肩背。

凌远右手拖着箱子,左手拉着李熏然。

一路熟稔得从国际区转战到国内区。

打身畔经过的人流,肤色相当丰富,浓烈香水味不绝于鼻息,熏得人不舒爽。

候机厅并不大,甚至有些简陋。

硬件设施方面,国内机场近年来改善太大了,高大的空间感带来富丽堂皇的错觉,地儿大,有优势,纽约不行。

凌远捏他的脸蛋,肆无忌惮的轻啄他的唇。

这人,出来就不是他了。

轻浮。

机场便利店里,有香蕉和桔子卖,都是一剥皮就可以吃的方便水果。

美国人对甜食几乎有种变态的执念,满满一架子的各式糖果。

李熏然指着一袋五颜六色的小熊软糖说,要这个。

凌远皱眉,看着他吃。

努力劝慰自己,食用色素和明胶都是安全的。

为了让他少吃,不时地抬高报纸的位置,深吮他的唇舌,小孩儿把糖果渡给他,烂兮兮软哒哒一团,他认命地咽了。

是葡萄味儿的。

巴尔的摩,基本没有变化。

不像中国的城市,两年不去,再一看,不认得了。

这里,总是一副样子。

校区里有很多小旅馆,方便、舒适,价格并不比星级酒店便宜。

凌远盯着他吹干头发、换上睡衣、钻进被窝,才去收拾自己。

李熏然竟然隐约听见浴室里的人伴着水声哼歌。

五音不全吧,分辨不出是个啥调调。

原来这人无拘无束的时候,是这幅德行。

他下意识地缩了缩了腹股沟。

***

在李熏然的概念里,银泉顶多就是个镇子的大小。

Harold笑起来的样子特别人畜无害,胖子就是容易给人这种好感。

Harold最后问,你们要一起听我的总结吗?还是,Ran,你需要一些私人空间?或者,Yuan,你需要做更独立的判断?问完,胖子又自己耸耸肩,自说自话,哦,你们的情况,我需要先一起聊聊,再分别聊聊。

李熏然腹诽,美国人废话可真够多的。

Ran,你是个过于自信的人,这导致你对你的职业过于有责任感,所有的问题,你习惯于从自己身上找原因,然后归咎于自己。

严格说来,这也是一种病态的思维倾向。

同时,你不能忍受的是,你的确太想赢得那场胜利了,在你心里,那是一种交换,利益的交换。

你想换取的是,爱的自由。

这很蠢。

因为你本来就是自由的。

你觉得,为了自己的利益交换,害死了一个无辜的人。

错,完全错,害死她的是那个毒贩子,不是你。

可是,很遗憾,你有可能终生也摆脱不了这种谬误的观念,即便我现在告诉了你。

有一点隐秘的小东西,我不认为有什么值得回避的。

杀戮带给你快感。

Ran,我向你保证,绝大多数人都能从杀戮和血腥中攫取快感,只不过,很少有人有机会这么做。

这很正常,从远古时代的人类到现在的衣冠楚楚,雄性动物嗜血的本性,从没变过。

你对生命中的一切,过于执着了,亲爱的。

Yuan,你的错,你让你的伴侣神经紧张。

一定是你那该死的人生悲惨史导致的,别问我怎么知道的,这难道不是你带他来找我的原因?Ohcomeon,你们知道研究心理学最酷的是什么吗?就是早晚自己也得疯了。

开玩笑。

就是你知道,人生天天在操蛋,不用那么认真。

这句,我是认真的。

呃,也不用单独聊了,你们一直牵着手,真够恶心的,忘了告诉你,我刚刚离婚了,被扫地出门了,真是闪瞎我的狗眼(这句是强行翻译,划掉)。

Yuan在电话里告诉我,哦那个时候你害羞了,说你只接受面对面的性I爱,而你以前并不这样。

当时我就知道原因了,我很聪明。

嗯,那是因为,那样的时候,你眼前的红色会消失,当你看进这个曾经的老处男的眼睛里的时候,血就消失了,泪水冲刷着你原本就不应该存在的罪恶感。

好吧,有人上天堂,有人下地狱。

可那是上帝该管的事,你不是上帝,Lixunran,是这么念吗,不怎么好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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