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生气!

」她默了默,小声道:「红馆和潇湘苑,前日被赵阁主拿去抵赌债了。

」红馆和潇湘苑?

最牛气的技馆和妓馆!

老赚钱老赚钱老赚钱了!

充进国库,能抵一年税收的那种赚钱!

竟然是凌天盟的产业?

还用来还赌债了?

赌钱都能输?

倒霉孩子!

败家玩意!

混账东西!

我一口老血堵在心头,真想喷他个狗血淋头!

咦?

好像把自己给骂了,没事,不重要。

这小子分我权就罢了,还想要我命,要我命就算了,还败我钱,忍不了忍不了!

梁子指定是结下了!

死结!

非死不能解!

等着吧,咱俩之间,不是你死!

就是你亡!

但他并没等我,他被我刺那一剑,伤势过重,第二天就死了。

啊这……这我就只能说:死得好!

待凌千荷走后,我又回到了花儿的房里。

慢慢坐在他的床边,我伸手将他汗湿的几缕发丝拨到耳侧,又摸了摸他额头的温度,依旧滚烫似火,高热不下。

我深深地叹气,昨天的这个时候,花儿还好好的,我还打趣着问他如何一眼认出我?

他当时没有立刻回答,只将温热的指尖轻触在我的眼皮上,缓缓摩挲须臾,才暖声道:「姐姐的眼睛,和别人的都不一样。

」我忍不住好奇地追问:「如何不一样?

」他如波目光朝着我浅浅一漾,唇边便含了橙暖的笑意:「姐姐的眼眸如星光霁月,每次望着我的时候,眼里就只有我。

」这话说的,我看你的时候若是眼里没你,那得多尴尬,啊不,多可怕。

他却静静凝我片瞬,目中的笑意渐渐散了,只漫漫浮现几分雾色,凝成了眼底薄薄的泪,声音也哽咽起来:「若姐姐没有回来,我……」我知他难过自责,便紧了紧握着他的手,以我手心的冰凉,慰他掌心的潮热。

他眸光沉痛哀悸,深望着我半晌,一把将我搂进怀中,掷地有声的承诺响在我的耳侧:「无论如何,我定会护姐姐周全。

」虽然我觉得他更需要我护着,但他这么说,我依旧很承情,心中亦有积蓄的感动温然漫上,忍不住开口问道:「你是不是……早就心仪于我?

」他怔然一瞬,面色浮上一层薄红,眉目间都带了浅浅的绯色,微微垂下眼眸,轻声道:「姐姐身份尊贵高贤,我不过是一介卑微伶人,怎敢肖想当今……」「那现在呢?

」我淡笑着望他:「现在我的身份也同样卑微,你都如何想我?

」「不是的!

」他难得断口否定了我,神色肃重道:「在我心中,姐姐永远贵若珍宝,明如皓月,又曾救我于水火,纵使让我即刻舍了命去,我也是愿意的,只是如今……」「如今如何?

」我问道。

他的目色低黯晦涩下去:「如今却会有几分不舍与不甘,不舍以后再不能见到姐姐,不甘日后常伴姐姐身侧的……不是我。

」他这话让我肃然起敬。

其实每次他一开口,我都觉得说话真是门艺术,尤其顶着他那张艺术品一般的俊脸说出来,就更艺术了。

所以我决定也难得的艺术一把,嗔道:「我可不要你的命,我要你好好活着陪我。

」这话是真心话,人只有活着才能拥有一切,若死了,就什么都没有了。

而花儿,现在就正处于这种有和没有之间,而我希望他有,应有尽有。

我慢慢从回忆中抽回思绪,唇边的微笑渐渐消散,贴在他额头的手不自觉地下移,轻轻抚上他的眉间,慢慢点过他的鼻尖,浅浅勾画着他的唇线,又缓缓摩挲过他的下颌边,手便滑至他修长的颈间,触感几近柔嫩软纤。

我轻压着指尖微微陷入肌理,目色冷凝,心头寒凉一片,花儿,凌天盟最神秘的暗桩,竟然是你。

所以初遇是在红馆,因为红馆是凌天盟的产业,馆主自然任你差遣。

所以再遇到是在皇家别苑,前以百年祥瑞引我相见,后于听荷塘色诱。

所以赵阁主刺中你,会有蒙面都掩饰不住的惊诧震骇,因为他认出了你。

所以傅长卿见你受伤,会有极力克制都隐藏不住的关切,因为他是你的直系上线。

所以刺客撤退时,就只看前方,却对身后诸人毫不设防,因为你和傅长卿都是凌天盟的自己人。

所以我初初附身盛雪依时,寿康宫的起火也并非偶然,而是你有意为之,目的便是为了引狗鹅子过去。

因为殉葬前的临行谢恩,是你刺杀他的最后机会。

这也就能解释,为何灵堂见面,你会面色奇异而犹豫,因为你并非认出了我,而是看见了盛雪依,看见了……你的少主。

所以你最终没有动手刺杀狗鹅子,也是因为怕误伤盛雪依。

而得知我借尸还魂,对身体原主人的问询,还是在关心盛雪依。

一桩桩、一件件看似巧合,放在一起却过于巧合的事件,我竟今日才恍然大悟,究竟是你演技太好,还是我太过信任你?

我越想越是心惊,突然就觉得到嘴的鸭子飞远了,到手的爱情落选了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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