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津那片风头挺盛的一个拳手。
这家伙是从广东那边过来的,并且还有海外背景,可能在国外也混过黑拳,打起来特别的凶残亡命,死在他手上的拳手性命少说也有四五条了。
这家伙天生就是一个变态,特别嗜血好斗,因为他在拳场上极其残暴,甚至挖眼、咬鼻子这种脏招也能使出来,跟不要命的斗狗一样,所以别人就给他取了个绰号叫「牛头狗。
」
之前主办方邀请李哥派拳手过来打一场,李哥身在外地,具体情况也没细问,就直接让乃昆通知了大虎去比赛。
要是知道跟牛头狗打的话,李哥一定不会同意大虎出赛。
之前说过,有些拳手并不是为了金钱和名声,而是为了嗜血,为了发泄,为了寻求摧毁对手的快感而活跃在黑拳的世界里,虽然这样的人只有那么一小撮而已。
牛头狗就是其中之一。
从医院离开时,大雨已经停了,只是还在淅淅沥沥的滴着雨点,好像仍在抽泣的孩子。
我站在湿漉漉的空气里,脑子里一片恍惚。
对于大虎的突然离去,我一时间还无法接受。
或许是我太幼稚了。
在他们当中,我是年龄最小的一个,没有过他们那复杂的经历,没有真正的为生活所迫而苦苦挣扎过,没有为赢得一份属于自己的尊严而歇斯底里过。
我一开始走上这条路,初衷只是为了想买一台该死的电脑而已。
我知道黑拳的世界跟外面的世界其实都是一样的,都是残酷的,都是无情的,都是有着无数的人在相互角力。
但我曾想过,这兄弟几个肯定会一直在一起的吧,一起训练,打拳,挣钱,到最后,他们的钱赚够了,就可以离开这里,过自己想过的生活。
拐子要回家买一套别墅,小妖想自己开一个店面,凶器喜欢仿真枪模型,乃昆会回到泰国跟家人生活在一起,大虎说过他想买一辆好车……
我的眼泪再也无法遏制,大颗大颗的奔涌而出,如同断线的珠子滚入浑浊的雨水。
我张着嘴巴想哭出声来,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我真的是幼稚啊,幼稚得让我无法原谅。
现在回首,往事如同云烟。
但我时常会想,如果我知道这一切,如果我知道踏足那里以后,将会在我身边发生的所有事,我会不会还像一开始的那样选择?
我想过很久。
我不知道。
2
大虎是怎么被打死的,具体情况我们谁都不知道。
这种初级的黑拳比赛除非有个别赌客不在本地下注,主办方应他们的要求才会把过程拍摄下来,做成加密录像送出去。
大虎的那一场比赛没有录像。
当时李哥有一个朋友在现场,他是下注赌客,大虎比赛的场景还是听他给我们说的。
他说大虎跟牛头狗打没多长时间就被牛头狗给击倒了。
牛头狗的腿特别重,一般人根本撑不住。
大虎连续三次站了起来,最后还是被牛头狗给打晕了。
打晕了大虎之后,牛头狗并未罢手,而是拽着大虎的头发使劲的朝地上磕,重重的砸了好多下,地上溅得全是血。
砸完之后牛头狗还不过瘾,又把大虎扶起来,靠在柱台上用拳头打完又用腿踢,最后还是被人拉下去的。
大虎刚被抬下来的时候,身上跟被血洗过似的……
他的话没说完,阿强就把手里的玻璃水杯给捏碎了,碎玻璃落在桌上,还有淡淡的嫣红。
阿强站起来走到门口,朝着外面狂吼了一声。
那吼声,很悲怆。
接下来的两天,气氛格外的沉闷压抑。
谁也不愿意多说话,好像一说话就掀开了刚刚结疤的伤口。
阿强并不理会我们,他照常训练,跑步,打拳,只是憋着一股狠劲。
沙袋的加厚仿真皮都快被他给打裂了。
李哥还特意找阿强谈了一次话,谈话的过程很简单。
「阿强,你不要跟牛头狗打了,太危险。
那家伙就是一个畜牲。
你要是恨他,我直接叫人做了他。
」
「李哥,谢谢你的好意,但大虎死的太惨,这个仇我一定得亲手来报。
」
「阿强,不是李哥拦着你。
你跟他打,确实有点凶多吉少。
就算你把他废了,万一你要再出个什么好歹,那可怎么办。
」
「李哥,你不用再劝我了,你的好意我明白。
可要我不跟牛头狗打,我一辈子都不舒坦。
我一想起来大虎走的时候那个模样,我就……」
李哥就叹了一口气:「唉……兄弟的仇,兄弟来报。
行,阿强,你也没白混这些年,是个男人。
大虎有你这个兄弟,值了。
」
又过了五天,李哥过来告诉我们,跟牛头狗比赛的日子定下了。
就在第二天晚上。
听了这个消息,阿强面无表情,只是说:「李哥,这次在我身上押点钱吧。
」
塘沽,傍晚。
夜风混合着海上的气味吹过来,有些腥咸,凉丝丝的。
夏天已经快过完了,晚上不再热的发闷。
我们几个都跟着阿强来到了比赛的地方。
本来是不用过来这么多人的,但我们害怕再出什么意外。
牛头狗那边,他背后肯定也有一帮子人在撑着。
比赛的地点在一个破旧的造船厂里,这个造船厂的厂主是这次比赛的庄家之一。
来看比赛的人并不少,都是本地一些比较有钱的主,据李哥说,还有几个是本地的官员。
看来牛头狗的票房号召力还是挺大的。
我只是奇怪,怎么那么多的有钱人都喜欢看这个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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