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,医生护士都围了过来。
宋慎不断地在我耳边说:「不要睡,晓晓,不要睡。
」
我费力摇头,手指终于够到他的脸颊。
他哆嗦着将我的手指贴在他脸上,声音都在抖。
「你不要睡,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?有一次老大怀疑我们中间有内鬼,把我们丢在深山自生自灭。
那个时候我被流弹打中了腿,夜里有狼闻着味道过来,我跑不了,已经想放弃了。
幻觉里,我听见了你的哭声。
我想到你还在等我,就把最后一颗子弹打到了狼的身上,一点点爬回了公路。
」
他哽咽着,眼睛红得吓人:「晓晓,不要离开我。
你走了,我也活不下去了。
」
疼痛慢慢无法感知,我拿手抹去他的眼泪。
一开口,就有血沫涌出来,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。
「不要哭,宋慎。
下辈子,我还来找你。
」
剧烈咳嗽,剧烈倒气,眼神慢慢失去焦距。
宋慎紧紧抱住我,哭得像个孩子,撕心裂肺。
黑暗涌来,浸没一切。
所有感官都在渐渐失去功能。
混沌的时空里,我又回到18岁那年的秋天。
我从车窗外探出头,看见淅沥的秋雨中,那清冷的男孩子撑着伞,独自远去。
车在往前开,他在往后走。
这人生漫长而短暂,我有幸与他擦肩,共度朝夕,也算幸运。
…………
曾经有一个人,我爱他重过生命。
我向佛许愿,求他平安,哪怕用我的来换。
这一桩交易,我并不算亏。
宋慎,我爱你,非常非常爱你。
(正文完)
【周萱番外:潇潇雨歇】
1
接到宋慎的电话的时候,我正在倒水喝。
手里的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砸在地上的,我妈循声出来,看见了,吓一跳:「周萱你干嘛呢?烫到了没?」
我抓起外套就走。
晓晓在抢救,她竟然在抢救。
电话里,我追问:「是难产吗?」
宋慎的声音很痛苦:「不是……是我害了她。
」
我赶上了最快的一列高铁,到站直接打车去医院。
司机问我:「家里有人在医院呢?」
我拿额头抵着玻璃,答:「是我的好姐妹。
」
要等着我啊,要活着啊,晓晓。
电梯间人太多,我从消防通道往上跑。
十楼,十楼。
推开门冲出去的时候,看见宋慎浑身是血,站在抢救室外面,失魂落魄,一动不动。
他身边还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警察,警惕地护着他。
我飞奔过去,那枪口就毫不留情地对准我。
我快吓到腿软,宋慎慢慢回过头,哑声说:「这是我太太的朋友。
」
于是枪口放下。
我不敢大声说话,轻声问他:「到底出了什么事?」
宋慎恍惚着说:「是毒贩。
他们的目标是我,晓晓替我挡了子弹。
」
有泪水从他眼角滑落,他颤抖着,拿手遮住了脸,不再说话。
我握着座椅扶手,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翻涌。
抢救室的灯熄灭了。
门打开。
医生推着转运床出来,那床上蒙着一块白布。
我捂住了嘴,大滴大滴的眼泪涌出来,顺着指缝滴下去。
医生说:「子弹穿过了大动脉,患者失血过多,多器官衰竭。
送到的时候,胎儿已经在母体中窒息了……节哀。
」
宋慎整个人晃了一下,伸手揭开那张白布。
晓晓闭着眼睛,像是在沉睡。
他俯身,亲了亲她的额角。
一滴眼泪顺着他满是血污的脸滑下去,滴在了晓晓素白的脸上。
宋慎擦干净了手,很认真、很耐心地,一点点揩去了那滴眼泪。
我死死咬住嘴唇,不让自己哭出声音。
2
晓晓葬礼那天,我请了假,带上她留在我这边的东西,又去了南京。
那张遗照里,她笑得真漂亮,没心没肺的,像我刚认识她的样子。
灵堂里,晓晓妈妈哭得肝胆俱裂,晓晓生前的朋友都来了,忍着眼泪,劝阿姨节哀。
宋慎立在最角落的地方,穿了一身黑,整个人又瘦了许多,脸色苍白,凝望着她的遗像,一动不动,像道影子。
我走过去,把晓晓的东西交给他。
他迟缓地看了那个小盒子一眼,问:「这是什么?」
我说:「是晓晓抑郁症最严重的那段时间,她放在我这里的信。
我没打开看过,她只说如果有一天她没忍住,自杀了,希望我把这些全部烧给你。
」
宋慎接过,仰起头,闭了闭眼睛,哑声说:「谢谢你。
」
我摇头,没忍住,还是说:「她最爱的就是你了,你一定要保重自己。
」
他短暂笑了一下,说:「对,她最爱的就是我了。
」
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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