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有孩子,「现在关键是,你得先把身体养好。
」养身体这条建议我倒是听进去了。
我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。
9、一年以后,老刘在朋友圈发了一条状态。
这条状态写道,在医护人员的帮助下,配型成功,希希暂时得救了。
他又另发了一条,只有几个字,「谢谢大家,尤其谢谢你。
」我懂,他谢的人是我。
在我流产没多久,我跟老刘正式提出了离婚。
老刘不答应。
他说,他会更努力地挣钱。
他说,孩子的外公外婆绝对会全力相助,不会对我们的生活产生太大的影响。
他说,他家里都看到我受了委屈,以后会加倍补偿我……他最后说:「我会协调好各方面的关系,不会再让你受委屈。
」「相信我。
」我没法相信。
我们离婚不久,老刘就复婚了,他前妻又生了一个女儿。
房子他卖了,他仍然执意要分我一半。
不过,想到是治病救人的钱,我一分没要。
据说,刘家每个人说起我来都很感动。
帆帆说我是特蕾莎·梁。
我很明白,我并不是伟大,我只是不想再掺和在这件事情中罢了。
如果要说,从这段感情中我学到了什么。
那就是,男女之情在血缘亲情面前,简直轻如鸿毛、不值一提。
老刘的那条状态,我既没有留言,也没有点赞。
他小窗找我,留下一句话,「我这辈子,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。
下辈子,我再来补偿。
」可是,有下辈子么?
手机提示,又有新信息。
原来是万年不联系的前任。
他问我过得好不好。
我说还不错。
我和他东拉西扯地聊了几句后,他说,他打算结婚,最近要装修房子,问能不能跟我借两万。
我没生气。
真没生气。
借钱这点事,跟我遇上的事相比,根本不是个事。
不过,冤大头我可不打算再当了——这也算是上段感情教会我的一课吧。
我想了想回复道,借钱没有,恭喜你结婚,给你包个小红包吧。
我给他包了200块钱红包。
前任秒收。
自离婚以来,我第一次笑出了声。
笑着笑着,我竟然笑出了眼泪。
泪眼模糊中,我看着书桌前整整齐齐的一排盲盒。
每个盲盒上面都画着一张人脸,它们似乎在嘲笑我,你看你的感情像不像拆盲盒?
这套盲盒是刘占辉送给我的。
当初我跟他离婚,什么都没拿,只带走了这套盲盒,用以提醒我:生命中存在的不确定性。
感情就像拆盲盒,谁都猜不到自己拿到什么感情剧本。
我以为,我的剧本是浪漫爱情轻喜剧,没想到前任把它变成了黑色幽默荒诞剧;而遇到刘占辉,竟然是一部彻头彻尾的家庭伦理肥皂剧。
而我,竟然还是那个惹人讨厌的女二。
在我们的故事里,没有一个坏人。
可是却需要一个人来买单。
不幸的是,那个人是我。
遗憾,有一点。
谁让我与刘占辉之间隔了太多的人呢。
他的两个女儿、他的前妻、他的父母、我的父母……在我与他的感情中,我仿佛与这群人一起,被滞留在一座骤停的电梯里,分享着稀薄的氧气,等待救助,难以呼吸。
我与他的爱情,人满为患。
只是因为那时,我并不明白:当选择了一个有历史的男人,他的历史总有一天会出其不意地找上你,打得你措手不及。
手指划过屏幕,我再一次点开那熟悉的微信头像。
曾经,我事无巨细都会跟他分享,而他最后的那句留言,我没有回复,也永远不会回复。
我彻底删除了他。
我爱他,可我更想活得轻松坦荡。
就让我们,一别两宽,各生欢喜。
(全文完)□毛小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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