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……”

良久,塞拉斯总算缓过劲来。

他从袋子里取出一柄老式猎枪,整个身子爬下来,占据制高点。

塞拉斯以前学过打猎,拥有基本的枪械知识。

只是很久没用,生疏得紧。

“咳咳……”

肺部剧烈的疼痛,让他仿佛戴上痛苦面具。

殷红的鲜血,从他的嘴角溢出。

塞拉斯拖着衰败的身体,知道自己命不久矣。

但是在此之前,他一定要完成大人吩咐的任务。

这是塞拉斯在死亡降临前,最后想做的事情。

夜风有些冷,吹在他黢黑的脸上。

塞拉斯又干咳了一声,肺部像是千疮百孔的破风箱。

“咳咳咳……”

他大口大口的喘息,从袋子里摸出一小包带泥的花生。

虽说眼下吃这个,对嗓子不太友好。

反正快要死啦,谁又在乎这些呢?

塞拉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趴在教堂石柱顶上拨壳。

花生味道不大,夹杂着咽喉里的血液,甚至有点腥。

哎,现在要是有瓶美酒,那就更好了。

这辈子活得憋屈,下辈子争取投个好人家。

“嘎巴,嘎巴,咳咳……”

塞拉斯忍着疼痛,把嘴里的花生咬碎。

他摸出两颗油亮的子弹,认认真真上膛。

这种打猎用的老式步枪属于单发式,一次只能开一枪。

如果第一枪打偏,失了先机,第二枪很难命中。

所以第二颗子弹,是留给自己的。

有花,有草,视野开阔。

作为墓地,多好啊。

塞拉斯可不愿意失手被捕,死在监狱阴暗的房间里。

这里,是当下最好的归宿。

来了!

不远处,柯南和福尔摩斯进入废弃教堂的区域。

第342章射错了怎么办?

塞拉斯单眼贴在瞄准镜上,全神贯注盯着远方。

什么情况?

怎么来了两个人?

他神色复杂,有些不知所措。

塞拉斯不认识福尔摩斯,根本不清楚对方长什么样子。

都是两眼睛一鼻子一嘴巴,射错了怎么办?

忽而,咽喉再度传来疼痛。

只要咳嗽,接下来的连咳就像脱丝袜一样顺滑。

他紧咬牙关,强行把这口气给咽回去。

人已到场,咳嗽会暴露位置的。

……

柯南和福尔摩斯并行,走进废弃的教堂。

这里人迹罕至,略有薄雾,不见踪影。

断裂的铁丝网上,缠绕着野蛮生长的藤蔓。

福尔摩斯明知道这里有陷阱,但还是毅然决然的走了进来。

他微微蹙眉,仔细观察四周。

此处杂草丛生,有人为踩断的痕迹。

躲在哪儿的?

“哗啦啦。”

一颗颗小石子从高处落下,声音十分清晰。

柯南和福尔摩斯眼力惊人,耳朵也异常灵敏。

在听到土石掉落声音的刹那,两人同时抬头,瞥向高台。

一道漆黑的身影,端着一把又黑又粗又长的猎枪。

柯南心头骤紧,呼喊道:

“小心!”

回应他的,是清脆的枪响。

“砰!”

柯南迅速卧倒,确认身体没有受伤。

便把视线,投向了远处的福尔摩斯。

只见他倒在地上,没有动弹。

柯南面色一寒,神情凝重至极:

“夏洛克,你还好吗?夏洛克!”

福尔摩斯躺了几秒,起身藏在掩体后。

瞧他的模样,似乎并未受伤。

塞拉斯趴在高处,眉头紧锁,知道这一枪没打中。

“该死的!”

柯南的呼喊,让他确定了谁是大人要除掉的目标。

可是,接下来呢?

塞拉斯右手握住最后一颗子弹,面色既懊恼又犹豫。

是用这个尝试杀掉福尔摩斯,还是用来解决自己?

早知道,就多带点子弹了。

福尔摩斯背靠掩体,撩起裤腿。

见右腿被子弹擦了一下,不是多严重的伤。

他揉了揉头发,喊话道:

“嘿,朋友,我们谈谈吧。”

塞拉斯位置暴露,不必遮掩,当下不顾形象的剧烈咳嗽:

“咳咳……谈……咳咳……什么?”

他咳出鲜血,顺着台阶啪嗒啪嗒往下落。

福尔摩斯蹙着眉头,暗中观察。

什么情况?

这人受伤了吗?

“朋友,快下来吧,现在送医院还来得及!”

塞拉斯咬紧牙关,强行把咳嗽压了回去。

自家人知自家事,他很清楚自己时日无多。

就算去医院多续一天命又怎样?

苟延残喘吗?

他喘息了两下,反问道:

“你追到这里来,是想知道那位大人的事情吧?”

福尔摩斯闻言,双眼虚眯。

之前的猜测没错,福克斯伯爵案的背后另有指引者。

“是又如何?”

“如果你想知道,就主动站出来。”

柯南躲在掩体下,看向福尔摩斯的方位,摇了摇头。

对方这种要求,既荒唐又无脑。

主动站出来,不就是当靶子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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