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。

可是他低估了沈桐文的狠。

絮絮毒发那一夜,他抱着她,忍不住发抖。

从手指上传来剧烈的疼痛。

可他知道,怀里的絮絮比他疼上百倍。

从那一日起,他便开始布局。

要除掉沈桐文,还要帮絮絮拿到解药。

原本再有十天,他埋下的所有棋子就都能奏效了。

可没想到,絮絮的毒,发作得这么快。

严玄亭想,他只能用另一种法子了。

马车停在宫门口。

下去前,严玄亭服了一颗药。

那药令他剧烈咳嗽,脸色迅速苍白下来,连嘴唇也毫无血色。

他就顶着这样一副身躯跨入金銮殿,在小皇帝面前跪下,将厚厚一摞证据呈了上去。

这些证据,七分真,三分假。

当中最关键的两样,一样与籍江堤坝有关,另一样,则与沈桐文意图谋逆有关。

至于沈桐文究竟有没有意图谋逆,已经不重要了。

「敬安候蛰伏朝中多年,却并非全然对皇上忠心。

党同伐异,一手遮天,百姓已怨声载道多时。

」严玄亭直挺挺跪着,目光坦荡。

「还请皇上,为江山社稷,清余孽,除后患。

」龙椅上的小皇帝沉默良久,终于缓缓开口。

「严相的忠心,朕知道,只是敬安候虽有不妥之处,毕竟鞠躬尽瘁多年,朕……到底于心不忍。

」严玄亭听懂了话中的暗示。

小皇帝已经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君王,既知道鸟尽弓藏的道理,却也有兔死狐悲的顾虑。

严玄亭重重地磕了个头:「臣愿为皇上效劳。

」小皇帝终于舒了口气,从龙椅上站起身,走过来扶他。

严玄亭并未起身,反而仰着头,继续道:「只是,臣要问皇上求一道旨意,救一个人。

」小皇帝动作一顿,低头看着他,神色淡淡。

严玄亭却猛然侧过头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
从他唇边溢出一线又一线鲜红的血,等他转过头时,脸色已经呈现出某种病态的灰白。

小皇帝愣在原地,眼中原本冰冷狐疑的情绪裂开一条缝,露出鲜有的慌乱。

他忽然想起,自己刚即位时,因年纪太小,不能服众,全靠着严玄亭全心全力的支持,才坐稳了皇位。

那时严玄亭殚精竭虑为他谋划,某个深夜,也曾在他面前呕了一口血。

严玄亭又冲他磕了三个头。

「臣已时日无多,余生惟愿臣妻,常伴身侧。

」12我醒来时,并未见到严玄亭,只有红着眼圈的严久月坐在床前望着我:「嫂子,你醒啦。

」像是怕我疑惑,她又补充了一句:「别怕,你的毒已经解了,宫里来人,送来的解药。

」我问她:「你哥哥呢?

」严久月眼神闪躲了一下。

我又问了一遍:「你哥哥呢?

」咬字已经很重。

「哥哥他……为了让皇上心软,服了药,如今在厢房中躺着——」严久月话音未落,我已经跳下床,往厢房奔去。

屋内传来阵阵药香。

严玄亭倚在床头,脸色发白,看到我时,眼中有惊喜之色掠过。

「絮絮,你醒了?

」他说着,侧过头去咳了两声,唇边溢出一缕鲜红。

我扑到他床前,心口拧着疼,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发抖。

「严玄亭,你吃了什么药啊?

」他那双波光潋滟的眼睛瞧着我,一晃一晃的,泛出极温柔的笑意来。

然后他伸出手来,轻轻擦掉我眼角的泪水。

「絮絮,别哭。

」我伸手去握他的手。

即便第一次杀人时,我的手也没抖得这么厉害。

心头一片空茫茫的失措和惶恐涌上来,这种陌生的,浓烈的情绪,几乎快要吞没我。

我忽然就明白了那是什么。

「严玄亭,你不要死。

」我望着他,眼泪终于肆无忌惮地淌下来:「我心悦你,你不能死……」在遇见他之前,我一直沉在黑暗里,不知道光是什么样子。

是他将我一步步带到光里,救了我,令我意识到痛苦的存在,和反击的意义。

我怎么能允许他死。

严玄亭似乎想安慰我,可是咳得停不下来,于是我就哭得更凶了。

在混合着咳嗽声的呜咽里,楚慕的声音终于清晰地传入我耳中。

「严夫人,你哭成这样,我会以为你在质疑我的医术。

」我止住眼泪,转头看着他,威胁道:「你要把严玄亭治好,不然我就杀了你。

」楚慕扯了扯唇角。

「严夫人武力高强,杀我自然易如反掌。

」他说:「可是丞相大人本就没什么病,我该如何治好他?

」我呆在原地。

楚慕又道:「他不过是为了在皇上面前卖惨,服了我给他的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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