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光回到自家大门口,在月光下,见地上扔了许多烟头,便知在这等着要账的有很多人。

他庆幸自己回来得晚,不然,咋向那些人交待呀!

他一推大门便开了,愣一下,想:雪梅咋没有插门闩呢?他稍想,便明白了:肯定是要账人在大门口坐的时间长,雪梅等不及、睡了,就没上门闩。

他叹一声,想:都怨自己弄这一摊子,让雪梅受累了!

他进了院。

突然,一个人从灶房蹿出来,看见了春光,眼光一亮!

春光一惊,见是一个追债人,忙问:“天都到这时候嘞,你咋还在俺家吔?”

那人“嘿嘿”

笑着说:“我想着你这几天就该回来嘞,就坐在灶房等着你!”

说着,“嘻嘻”

笑着说:“我就不信你不回来!”

这时候,雪梅听到说话声,起了床,走到他俩跟前,看那人一眼,对春光说:“你走后两天,他就天天来要账,一等就是半夜!

你赶紧把钱还给他!”

春光没吭声。

雪梅问春光喝汤没有?春光说没喝。

雪梅便去到灶房,烧汤。

春光也进去了,坐在锅对门的小板凳上,等着烧锅。

那人也进去了,挨着春光,坐在小板凳上。

雪梅添锅里水,开始和面。

春光填灶膛一把柴火,划根火柴,点着了火。

柴火慢慢着起来;火光照着春光憔悴的脸。

那人看着春光,说:“咋?你也跑恁长时间的车嘞,把钱还我吧?”

春光说:“钱没要过来,暂时还不了!”

那人沉了脸,道:“那不中!

我天天来你家,好不容易见了你!

你不能用那话打发我!”

春光说:“我真的没把钱要过来!”

那人怒说:“你给我往后推哩是吧!

“稍停,又说:“我实话告诉你,我有个亲戚是法官,你若不还线,我就去告你!”

春光听他说这话,想起章彪烧证据、使自己无法打赢官司、要回钱的事,不禁怒从心头起,便把对章彪的积恨要往那人身上撒了。

他压着气,微笑着问那人:“我欠你多少钱耶?”

那人便从兜里掏出来欠条,让春光看。

春光要过欠条,看一眼上面的字,瞪那人一眼,把欠条“嗤啦嗤啦”

撕碎,扔到了灶膛里,怒道:“去告吧!”

那人大惊失色,稍停,便强笑着说:“你咋这样耶?唵!

你没钱,慢慢还不妥嘞吗?我刚才说告你,不是说的笑话吗?你咋把笑话当真嘞!

你咋恁不识笑话哩!

早知你不识笑话,我也不说嘞!

都是老少爷们哩,你别说欠我恁些钱,就是欠我再多的钱,我也不去告你呀!

我要是想告你,还会给你说吗?光不吭声就把你告嘞!”

说到这里,“嘻嘻”

笑着说:“咋!

再给我打个欠条吧!”

春光并不是真心要赖账,刚才只是气顶着、一时起性,才撕了那欠条,此时听他说了软话,便渐渐冷静下来了,看着那人,苦笑着,“哼”

一声,让雪梅去堂屋拿过来笔、纸,又写张欠条给了他。

那人拿着欠条,苦笑笑,又叹口气,说:“你啥时候有钱了,别忘了还我就妥嘞!”

说罢,又叹口气,走了。

春光送他到大门外!

春光喝罢汤。

二人面对面坐在小板凳上。

春光给雪梅说了章彪赖账、扣车的事。

雪梅听了,泪扑簌簌地掉下来。

她扭着头,用手背触着眼,抽泣着说:“咱咋恁倒霉,实指望跑车还债、爬出火坑哩,不承想又被人家一脚蹬到了火坑底,以后的日子可咋过呀!”

春光一脸木然,无话可说。

停会儿,他劝雪梅,说:“天无绝人之路!”

雪梅说:“话是那样说!

可爬出火坑不是件容易的事呀!”

说着,“呼哧”

几下鼻,抹一下泪,又叹口气,吹灭了灯。

二人就睡去了。

春光怕要账的看到他,每天躲在套间里!

每天都有人来逼债;雪梅对他们说春光没回来!

春光知老辈人经事多,又知九爷不会跑他回来的风,就让雪梅去到九爷家讨主意。

雪梅去给九爷说了章彪赖钱、扣车的事。

九爷说:“章彪是赖货!

他烧证据,就是想赖账!

钱是要不回来了!

要想把车要过来,只能托赖孩子!

赖孩子是一水子的人,彼此能说上话!”

雪梅便卖了几袋麦,把钱给了九爷的孙子程伟!

那程伟也有点赖,和刘宏力关系好,便把钱给了他,要他去找章彪要车!

刘宏力虽认识章彪,却压不住他,知他不买自己的账,因认识百史集上的一个赖货,便买些礼物,去到了他家,又请他到饭馆里吃顿酒席,让他去找章彪要车!

那人便去到章彪窑厂,说春光是他亲戚,要他把车还给春光!

乡下的赖货再铁,也怕街上的赖货!

章彪便把车钥匙、证件给了那人,又领着那人去到百史集、吃了一顿酒席!

车钥匙、证件经几个人的手,回到了春光手里。

春光起五更喊着司机开走了车,不敢把车开回家,便停在了城关一家干店门口,去到舅家借了钱,和司机一起住在干店里,打算拉沙买!

春光不给章彪供煤后,又有人给他供煤。

章彪故伎重演,又赖了那人许多钱。

章彪有了钱,吃喝嫖赌,气得他老婆上了吊!

章彪得了艾滋病,不几年,便见了阎王!

真个是人咋不着恶人,老天爷却能咋着他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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