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撩衣摆坐在座位上。

「你父亲想见你。

」「啥?

」我猛地抬起头,恰对上陈绚那双似笑非笑的妖冶眸子。

他俯身上前,轻抚我唇边。

我还没反应过来闪避,只觉一阵酥酥痒痒。

「沾上饭粒了。

」这这这……边上那么多人看着呢。

登徒子!

好像也不对,以他的身份,对徐依依做什么都合情合理。

我有些僵在原处,说出口的话也磕磕绊绊:「多……多谢贤王。

」他微歪头:「贤王?

」我心中汗颜,谁知道徐依依平日对他的昵称是什么。

「王爷?

」「夫君?

」陈绚笑笑。

「本王刚刚说的事情,你听到了?

」我听到了,父亲要见我。

哦,不对,徐依依。

「还请夫君陪依依归府。

」陈璟登基三月,母亲倒是来宫中走动过几次,我却好久不曾见到父亲了。

4小蔷帮我梳妆。

我望着铜镜里的那张脸。

真是好看。

吹弹可破的雪白肌肤,我见犹怜的剪水秋瞳。

搭上这细细的蹙眉尖,迎风倒的削弱身板,纤细风流自成一派。

我摸着脸颊叹一声气,怨不得她能哄了陈璟的心去。

我娘先前总说我瘦下来以后眉宇生得太英气,锋芒过盛,倒怕我折了福气。

我笑她多心,现在想来,却也有一番道理。

可不是大猪蹄子就喜欢这样柔柔弱弱,能激起人保护欲的美人。

比如陈璟拢到宫里去的那位李美人。

陈璟还没选秀,满宫里只这一位妃子,从宫女晋升的,但从未侍寝。

我当时吃味了几日,气得要紧,又觉得陈璟只是单把人当花瓶观赏,百思不得其解。

琢磨了半天得不出个结论,现在确定了。

原来那位清水芙蓉与徐依依如出一辙,专用来睹人思人的。

我又叹一口气。

吓得小蔷手上拿的步摇坠子叮叮咚咚撞成一片。

我压下手,告诉她无事,继续梳妆。

话说这徐依依在装扮上是真的简洁。

寻出来的衣裳全是素色,发髻上的花钗步摇也尽然是最基础的样式。

朝她梳妆匣一看,扒拉了扒拉索性全倒出来。

哈。

就这么几只单钗,步摇晃个坠子就算这里不可多得的繁复款式。

想想我那匣子里金澄澄银晃晃一片,果然与她太不同。

早知道陈璟就喜欢这清汤排骨,我何必大费周折去请梳头婆婆,学施妆之法,锻打最时兴的金玉首饰往自己头上贴。

只为以最好的样子落在他眼里。

现在得了这「天然去雕饰」的真谛……算了。

他不配。

小蔷怯生生请示我:「小姐……梳妆好了。

王爷还在外面等着……」我点点头,好,走。

抓着桌上散落的钗往匣子里丢,却听到了「笃笃」的中空声音。

暗格?

我忙拿来那匣子细看,又敲一敲,果然是有一层隔板在的。

我现在没心思猜怎么打开它,只对小蔷吩咐:「拿把小锤来。

」凿核桃的小铜锤,在我的蛮力下生生把隔板凿了个稀烂。

那里面躺着的……也只是一支单钗。

我看着却分外眼熟。

这钗……她怎么还留着?

5丞相府。

陈绚陪我进门。

母亲身边的良瑾姑姑一脸漠然把我们拦在门外。

「夫人还在午睡,不见客。

」她是不想见徐依依。

我虽有些失望,也不好再坚持。

道了句谢,便恋恋不舍地转身离开。

母亲这些年来始终对徐依依抱有成见。

但谁又能对自己夫君的私生女毫无芥蒂呢?

若不是御赐的婚姻难离散,若不是为了我。

只怕母亲是绝不肯吞下这一口气的。

只是父亲虽然行事不仁,但对我绝对算悉心教养疼惜。

事情已经过去多年,我不存偏帮之心,也是受道德和亲情裹挟,无法冷面怒斥,站到与父亲完全对立的一面。

我们去了父亲书房。

父亲正在提笔习字。

笔下所言不过诗经二句:昔我往矣,杨柳依依。

「父亲。

」父亲顿住笔。

「依依。

」他走过来摩挲我的头脸:「让你受委屈了。

」我袖里的拳头一下子攥紧。

「是依依不好,胡乱行事,还害姊姊丢了孩子——」父亲打断我的话。

「你不用在意这些。

她那是咎由自取。

」我像是被一双冰手扼住了脖子,窒息到要说不出话来。

我总为父亲开脱,觉得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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