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转眼间,那女子又化为银狼,这一次不再是虚影。

那狼将近一人高,两米长,连毛发都根根分明,映着日光,锋利如刀芒。

垂着尾,低下头,压低身形,左右踱步寻找时机,一双眼沉吟计算着。

她是千年的狼妖,即便死了,这股气和形也不会轻易溃散。

她要动真格的了。

那狼一动起来,带着千钧之势,直奔严忘而去。

他拉着我,不能放手施展,只能先躲闪。

就这一瞬间,它改换了路线,它从开始的目标,就是我,呼吸间就已经只有咫尺的距离。

我脑子都还没开始转,眼前黑雾一闪,吸进去的气,等到吐出来的时候,就已经离开站定的位置到了院子的另一边了。

「还以为能借你个便宜,等你降伏它了,我再来索魂,没想到你也不怎么样嘛严忘。

」那灰狼已经被严忘束缚在地,动弹不得。

「要适应人的体质,感应力有点大不如前。

但是收拾你和她,还是弹指间的事。

我娘子,就不劳你费心了。

」严忘在那边招手,「娘子!

过来,离他远点。

」我看着他一边招手一边朝这边走,就一路小跑地去跟他汇合。

严忘抓过我的手,转来转去地看,「没事吧,有没有受伤,都怪他多管闲事,我不会让你受伤的。

」无常在那边气地又开始喊,「你还有人性吗!

我救了你哎!

你连剩谢谢都不会说吗!

」曾经只围着你转了千年的小狐狸,有一天抛下你,奔向别人的时候,会是什么滋味呢?

大概是嫉妒吧,嫉妒的发狂。

地上的银狼,又恢复成女人的样子。

无常现身以后,她便盯着他,转头又看向我,试探地喊出,「阿缘?

」阿缘这两个字,触动了在场四个人的回忆。

阿缘是我做狐狸时的名字,无常给我起的名字。

他说万物有灵,相逢是缘。

那么多狐狸里,只有我先天有些灵智。

被抓进饭馆里,跟别的动物一起关进笼子里等着扒皮,偏巧他路过,发现我有几分灵性,就把我救下来。

所以我叫阿缘,跟他有缘份的缘。

从那以后我就跟在他身边,日日夜夜,年复一年。

他是个没什么慧根的人,修了几十年也不过是个入门,只能维持个容颜不改罢了。

他又没有钱,自己吃饭都成问题,还得养我。

所以我们俩时常去闹市卖艺,由我来表演打滚钻洞钻火圈,他则借助那一点点的修为和障眼法,表演胸口碎大石和口吞宝剑。

结束以后能吃顿好的,他打一葫芦好酒,给我点一只烧鸡。

有一次钻火圈的时候,我把尾巴毛烧着了,围观的人都哈哈大笑,给了好多钱,只有他抱着我哭。

满大街的找医馆,给我买药,甚至开了间客房,供我疗伤。

那次赚的钱,都变成每天三只烧鸡给我吃,他一口也没吃。

从那以后,他也再没叫我钻过火圈。

我们俩的生活也越来越差,住过破庙,住过废旧的货船,甚至荒山野岭都住过。

白天买不起饭菜,我就去抓兔子抓鱼,他去找水采果子寻住处。

这样的日子,一过就是好多年。

可能因为我本来就是只狐狸,所以我也不觉得苦,因为他一直都陪着我,只要有他在,就不算苦。

大概因为心无杂念,那段时间,我们两个相辅相成,修为都精进的很快。

他渐渐能变成个被褥,狗窝,衣裳,最后是帐篷,房子。

体内真气渐盛,冬天漫天飞雪,单衣也不会觉得冷,即便被大雨淋湿也能迅速蒸腾,穿上干衣服。

有一年,又是大雪纷飞,我们俩为了修炼,依旧住在山里。

深山里,黑的只能看见窗外的雪。

他在屋里燃起柴火,烤了一只兔子,喝的有些醉了。

他看着我,眸光闪动,脸红红的,「阿缘,我终于能在天寒地冻的时候,给你一间房子,和一团火了。

终于不用怕,也不用躲,不挨饿,也不受冻。

阿缘,要不然不要修仙了,这样的日子也挺好。

阿缘,我以前觉得很孤独,从来没有人陪我。

阿缘,我还是要修仙,不然我怕我活不过你。

阿缘,一直陪着我吧。

阿缘,阿缘,阿缘。

」【作者碎碎念:如果不是真的爱过,怎么能坚持着恨你这么久。

可是你并不知道我的心意,连我自己也不清楚。

千年前不懂,千年后也不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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