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牵挂都没有,人会垮的。

牵挂。

除了江山,我还能有牵挂吗?

我望向窗外,道:「朕这一生,从做储君开始,便再也没有由衷过。

是我自私,想着假如孩子留在宫中,她即便出去了,总有个牵挂。

或许月月复年年,此生总有一天,知晚在外面累了,倦了,或许,还能想到这里。

想到孩子,想到我。

如果是许知晚站在这里,一定会骂我幼稚,骂我虚情假意,骂我不是真心放她离开,骂我用心不纯。

可我只想再听她骂我一次。

哪怕只是骂骂。

我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似的,深吸一口气,对小福子说:

「传来康无寿。

「朕要出宫。

66

上一次出宫,还是在四个月前。

那个时候知晚刚刚发现有孕,自饮藏红花,我把她放下江南。

一别已经四个月了。

小福子低声对我说:「皇上,一切都妥帖了。

黑色的斗笠垂下透明的黑纱,把我的脸挡得严严实实,实际上,斗笠下的我的脸,也已经做过了易容。

但不知道为什么,知道要靠近许知晚,我还是会下意识地戴上斗笠。

知晚太过聪明,我害怕她一眼看穿。

小福子低声对我说:「现在宫里只知道您生病了,寝宫内自有一位『皇上』在躺着。

您病重的消息也发布出去了,已经安排了可靠的太医…万事只等佞臣上钩。

我「嗯」了一声。

对面的大船上,晃晃悠悠地,似乎倚着个人影。

我对小福子说:「你去拿望远镜来。

67

船。

船在开。

许知晚。

许知晚在吐。

隔着镜头,许知晚趴在船帮上吐得哇哇的。

我皱了皱眉,放下望远镜,召来徐太医,道:「可有将晕船药混入蔻妃的饮食中。

徐太医道:「微臣放了。

「那为何她还会吐成这样?」

徐太医道:「哦,蔻妃娘娘可能体质清奇。

我放下望远镜,冷冷地看了他一眼,徐太医一把捂住自己的嘴,讪笑道:「啊不是不是,是蔻妃娘娘身怀有孕,所以这个吐呢,是正常的。

我皱眉道:「不是说寻常妇人只怀胎前三月孕吐比较严重,为何知晚已经五月。

却仍如此难受?」

徐太医说:「这说明娘娘不寻常呗。

我又冷冷地看了他一眼,徐太医又一把捂住自己的嘴。

我说:

「她的确不寻常,但是这话,只能朕来说。

「不许放肆。

刚说完,余光中许知晚那边似乎有了动向,我拿起望远镜望去,只见曹锡梁从船舱中走了出来。

二人看上去,像是在说什么话。

徐太医在身旁弱弱道:「.……皇上不然让微臣来试试,微臣幼时学过唇语,对此略知一二。

我点了点头,道:「那边还有一架,你便用吧。

徐太医欢欢喜喜地道了句「是」,便拿起望远镜细细观察。

镜筒里浮现出许知晚皱眉的脸,对着身后的曹锡梁不知道在说什么。

徐太医的声音在我耳边缓缓升起:

「你麻痹,坐个板板船,害老娘吐个没得完,呕」

我:「………」

徐太医:「…皇上咱们还继续吗?」

我:「.…你继续。

镜头里,曹锡梁笑了笑,对她说了些什么,徐太医在一旁道:

「活该。

谁让你非要跟上来,说了你好好呆着就行了,是你自己一听到尉龄的消息就要往外冲,怪得了谁?」

许知晚:「少在那说风凉话,不然我把肚子给你,你先替我怀几个月,快生的时候再洗干净还我。

曹锡梁:「你咋不直接让我替你生下来?」

许知晚:「你想得美…我…我的孩子聪明伶俐天真可爱,要从你肚子里爬出来多少沾点」

许知晚:「哇哇哇」

我默默回头看了旁边同声传译的徐太医一眼,徐太医咽了咽口水,说:「皇上,下回娘娘吐的声音微臣就不译了。

我把视线又拉回到镜头里,镜头中突然多了一个陌生的少年,抓着曹锡梁的手,不知道在说什么。

徐太医:「阿巴阿巴阿巴。

我又回头默默地看了徐太医一眼,徐太医又咽了咽口水,道:「…皇上,他说的好像不是人话。

镜头里这个少年十分陌生,穿着打扮也并不华丽,看样子,应该是奴仆一类的身份。

我叫来小福子,道:「去把这个人的底细调查清楚。

小福子应了声是,低头退下。

这时镜头里许知晚已经吐完了,从船只里走来几个侍女,扶着脸色苍白的她缓步走入船舱。

许知晚不见了。

我把望远镜放下。

徐太医在一旁欢快道:「皇上,微臣去再熬点儿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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