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许府门口,跟我说:「好啦,我到啦,你回去吧。
」
她的笑容看上去和从前并无半分区别,转身正要叩门,我一把拉住她衣袖,她好奇地转过头来,我低低道了一声:「对不起。
」
她笑眯眯地道:「没事呀,我又没损失什么,幸好你说的早,不然我还得再做作几天,想起来真是累得慌。
」
我哑然,她又催促道:「好啦,你快走吧,我得回家了。
」
我轻应了一声,临走前,她又唤住我,道:「三殿下,晚上路黑,你把这盏灯带上吧。
」
我从她手中接过灯盏,顿了顿,道:「你以后,仍旧可以叫我阿黄,不必唤我三殿下。
」
许知晚飞快地说:「好啊好啊这是你说的啊可别后悔反悔了就是乌龟王八蛋的狗儿子。
」
语速之迅速,中间连个停顿都没有。
我忍不住一下笑了,她也冲我笑嘻嘻,露出两排白白的贝齿。
我的心慢慢放了下来,冲她点点头,掌着灯转身离去。
走到街道拐角的时候,我停了下来,天色已晚,街道人潮渐歇,虽已送到门口,但不知道许家值夜如何,安不安全,我得看着她走进许府才行。
我停在拐角,隐在墙后,静静地看着许知晚的背影。
她见我走远了,才转身去叩门,轻叩了两下门环,许府大门吱呀一声,缓慢打开。
开门的小厮见到她,立马为难地垂手鞠躬,紧张的声音吞吞吐吐地浮在半空:「大小姐,是您…您回来啦,您…您缓一缓,夫人…夫人她…」
许知晚仍旧笑眯眯地道:「没事。
我等一等。
」
小厮如释重负,连声道谢道:「那就麻烦大小姐了,且等一等,小的,小的这就去回夫人。
」
许府的门,吱呀一声,又缓缓关上了,只余下许知晚一个人站在家门口。
许府门前的红灯笼,把她的影子拽的很长很长。
43
书页哗啦哗啦地在案几上翻来翻去,桌上的纸已经厚厚地堆了一沓。
我揉了揉手,把笔搁在笔架上。
太阳已经正当头,实是到了午饭时分,曹锡梁苦着脸跟我说:「三殿下,这抄书归抄书,你总该让我吃饱了再抄吧。
」
我对小福子道:「传膳吧。
」
传菜的宫女鱼贯而入,一盘盘珍馐放在桌上,曹锡梁如按铃一般「叮」地坐正在饭桌前。
两眼淌下泪来:「饭啊,饭啊,我都不记得,我有几辈子没见过你了。
」
我举箸尝了几筷子,并没有什么胃口,布菜宫女夹起一块酥烤乳猪,放进我盘子里。
我看了半晌,把筷子又放下了。
曹锡梁吃了一口肉,又喝了一口茶,对我道:「你别担心了,下午我就差人偷偷的把这些都给送到许府去。
」
我注视着那块酥烤乳猪,道:「我不是在担心这个。
」
我已经有半月未见许知晚了。
曹锡梁夹起盘子里的虾,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道:「你也别太自责了。
」
我顿了顿,又说:「我也并不自责。
」
曹锡梁挠挠头,说:「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你了,你可还有什么想要带给她的?我下午一块捎过去。
」
我摇了摇头。
曹锡梁吃完午饭之后,便自觉地到西厢里去继续伏案抄书了。
我站在西厢的庭前往外看,窗子里渗出三两分绿意,印着初夏的日头,一波一波地打着光。
这光是迎着太阳而生,明亮亮,光灿灿。
不像那日,光从灯笼里渗出,微黄暗红,虽然是亮,却比暗还要来的让人心灰。
那天,在许知晚门前,见她孤身一人立在灯下,我心中只觉得又疼又怒,上前一把拉过她衣袖,道:「我们走。
」
许知晚愣愣地回头,说:「你怎么…」我望着她的脸,微红灯光下写满着诧异,但却没有委屈。
没有委屈,一个误以为自己在生死面前走了一遭的女子,终于回到了家门口,却被拒之门外。
这种境地下,她伤心,她愤怒,甚至她歇斯底里,都是正常的。
但许知晚的脸上却竟然什么都没有。
我的表情一定是很吓人,许知晚这句话没说完就住了嘴,老老实实地低头不说话了。
我拉起她的衣袖,道:「我们走。
」
「你们要到哪里去!
」
走了没两步,身后响起一声暴喝,许知晚的脚步迟缓了一下,我拉着她,低声道:「走。
」
「有我在,你不用怕。
」
她抬起头来看我,灯光只拢在她发梢,看不清她表情,只能依稀辨认出她眼里两点晶光,我拉着她的手一步也不停,身后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,一双手适时地拦住了我们。
我面无表情地停下,默默攥紧了许知晚的手。
冷冷地望向他们。
面前的几个家丁看到我表情,犹豫着看了彼此一眼,便低着头往后退。
一个尖利的女声从身后响起:「哟,这是怎么回事?大晚上的,不回家是要去哪里?」
一个穿着锦罗的女人从后面走上前来,一旁的小丫鬟挑着灯,照着眼,依稀能看清是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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