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喜欢过一场,我还是想和纪琅有一个好聚好散的结局。
我没想到纪琅突然暴起,他伸手掀翻了桌案,我的笔墨纸砚散了一地。
他像是气急了,吐出的话又狠又快:「和离书自然会给。
但是,我要先确定长公主没有做那腌臜事才行。
」
电光火石之间,我突然明白了,纪琅根本没相信过我。
他认定了林瑶的死和我脱不了干系。
哀莫大于心死。
我真切地品味到了这句话的意思,轻声笑了起来。
我想起了林瑶和张子栋当年离开时脸上的笑容。
我也好想能够那样牵着心爱之人的手,不管去哪儿,总归是喜悦的。
不会像我现在这样,只是因为心仪一个人,坊间的名声也坏了,那点儿快乐和骄傲也没了。
嫁给纪琅的这半年,我太苦了。
当天我便离开了纪府。
我是身份尊贵的长公主,身边多的是可供差遣的暗卫。
我的身份摆在这儿,若是真的想走,纪琅的那几个侍卫怎么可能拦得住我?
是我自己把软肋亮给纪琅。
痛也是我活该。
面见皇上的时候,我清楚地看见了小皇帝眼底的慌乱。
他支支吾吾:「皇姐,纪将军用战功请婚,我逼不得已才答应的。
」
我说我知道。
从头到尾,我都知道纪琅的这颗心没有放在我身上。
过去是我要强求,现在我求而不得,放弃了。
我跪在地上没有起身,态度恭敬:「我来,是求两样东西。
」
第一样是和离书。
我和纪琅的恩怨纠葛,到此为止了。
第二样是守陵的诏书。
青阳长公主自知品行不端,脾气顽劣。
与纪将军和离之后,自请去守皇陵,再不踏足皇城半步。
我别无所求,只想体面地离开这个让我伤心的地方。
两道诏书同一时间下到了将军府。
我也在同一时间坐上马车离开了。
我走的那天是个晴朗的日子。
枝头的花跟着风落了一地,铺满我去时的路。
5(纪琅篇)
我和青阳长公主向来关系不好。
我没有见过她这样任性的女子,像是世间最张扬的红色,从来不管旁人如何,自己艳丽又灼热地盛放。
相比之下,还是林瑶更符合我对未来夫人的期待。
我那时走马习武,心里装了太多事情,也就没有仔细琢磨自己到底是什么想法。
直到那一天,纪家没落,我红着眼,求皇上让我上战场。
隔着屏风,我听见青阳的声音。
她气急败坏地说不准我去,理由居然是,我应该在宫里陪她解闷。
解闷,她把我当什么?玩物吗?
我天生傲骨,怎么受得了这样的屈辱。
那一刻,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愤怒。
是因为这句话,还是因为,说出这句话的人是她。
总之,我咬牙上了战场。
边疆的月可真冷。
战马扬起的尘沙也是冷的。
我穿着玄甲,一开始整夜整夜都无法入眠。
一闭眼就是血淋淋的战场和淬着寒光的刀光剑影。
于是,我往皇城里写了一封信。
其实,这封不痛不痒的书信,我写了两遍。
第一遍,信封的落笔是青阳长公主收。
但我回过神来之后,想起那天大殿上她的那句话,又咬牙撕碎了信封,换上了林瑶的名字。
如果那个时候我遵循本心,将那封书信给了青阳。
现在就不会孤身一人独坐寒夜,夜夜被孤独和悔恨搅得无法入眠。
年少骄傲太甚,总想着试探,想着让对方先低头。
少年意气,脊骨都是硬的,倔强不愿弯腰。
和林瑶在书信里越聊越愉快,那一封封包含关切的书信敲打着孤单的心。
那些信写得太好了。
见字如面,我爱上了写信的人。
于是就以为自己爱上的是林瑶。
战场上生死一线的时候,我以为那份我对信中的牵挂便是爱。
我自顾自地许下承诺,我爱林瑶,我要娶她。
原来,我从一开始就错了。
我错在太过骄傲,错在醒悟得太晚。
那一日我收到了皇帝两道诏书时,闯进了她的房间。
奇怪的是,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带走,我却觉得到处都是空的。
我甚至追到了宫里,想要见她一面。
但是皇帝拦下了我,问了我一句:「见到了又能如何?」
能如何?
这三个字难住了我。
停了好一会儿,我才咬着牙,公事公办地说:「要找到青阳长公主,问问林瑶的事。
」
我一定是疯了。
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我清楚地知道,这句是假的,这不是我的真心话。
但我心里实在是太慌了,就像是知道,有什么东西消失了。
我极力伸手,也挽留不住。
那天我和小皇帝打了一架。
他的拳脚功夫比不上我,但我还是挨了他两拳。
因为他咬牙切齿地告诉我,青阳的愿望是这辈子和我不再相见。
我失魂落魄地回去,看见满屋的红色,突然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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